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82章 誰在給他們送錢

第282章 誰在給他們送錢

2026-10-01 19:41:58 作者: 行舟淺灘

  何深一走,屋裡誰也沒急著說話。

  趙明珠把剛送來的三張草料單壓在一起,指尖敲了兩下。

  「這東西不是現銀買的,都是糧契。」

  「敢一次拿這麼多契出來,背後的人手裡得先有錢。」

  陸淵靠在椅背上,「所以不看路了,先看誰給他們結帳。」

  趙明珠抬眼,頗為無語的說道:「你這話聽著怎麼像要查我家?」

  「你家真要給反賊送錢,我第一個抄。」

  「你敢。」

  「你看,我就說不能查你家。」

  趙明珠被他氣得拿單子往他懷裡一塞,「少貧!福遠鏢局走的是現貨和押運,真要動這種大票,得找錢莊。」

  「這不就說到正地方了。」

  蘇伯安已經出去叫人。

  沒多久,沈夕瑤抱著幾本帳冊進來,剛坐下就先看了一圈。

  「誰又要查錢?」

  趙明珠指了指陸淵,「他。」

  「我看出來了。」

  沈夕瑤把帳冊往桌上一放。

  「每次把我叫來,桌上不是帳就是欠條,哪天只擺茶,我反倒不敢坐。」

  

  陸淵把茶杯往她那邊推了推,「今天有茶。」

  「那我更不敢喝。」

  趙明珠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你現在才知道他不安好心?」

  「你不是早知道,還嫁?」

  「我那時候年輕。」

  陸淵聽得眉頭一挑,「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說,是不是有點過分?」

  沈夕瑤已經翻開冊子。

  「殿下要聽好話,去找蘇伯安。妾身只會看帳。」

  蘇伯安剛好進門,腳步一頓,「老奴什麼都沒聽見。」

  屋裡那點緊繃散了一些。

  沈夕瑤很快找出幾筆最近的宗室支取。

  「慶州、淮南幾家王府這五日都動過錢。不是一筆提走,拆得很碎。還有人把銀票換成糧契、馬契,數目都不整。」




  「別動,我剛排好。」

  「我就看一眼。」

  「你剛才已經把兩張順序弄亂了。」

  「那是它們長得一樣。」

  沈夕瑤抬頭,「帳不會因為長得一樣就少你一萬兩。」

  趙明珠把手收回來,嘴裡還不服。

  「行,你看數,我看路。」

  陸淵問:「能對上的有多少?」

  「一百八十七萬兩。」

  趙明珠這次沒插話,只低低「嘖」了一聲。

  陸淵把茶杯放下,「從哪幾家錢莊走?」

  沈夕瑤報了三個,第四個名字出來時,蘇伯安正在添茶,手腕忽然停了一下。

  「永盛錢莊?」

  陸淵看過去,「你認識?」

  「談不上認識。」

  蘇伯安把壺放下,「二殿下還沒出事的時候,府里有些不好進明帳的賞銀,好像從這家過過手。老奴只聽人提過,真要問細的,得找柳姑娘。」

  趙明珠往裡間看了一眼,「她現在走得慢,你別讓人催。」

  陸淵點頭,「叫軟轎去接。」

  柳如煙來時披著件薄斗篷,進門先瞪了陸淵一眼。

  「這麼急叫我,最好真有事。」

  「沒事我敢折騰你?」

  「你以前少折騰了?」

  趙明珠抿住嘴,沈夕瑤乾脆低頭翻帳。

  陸淵摸了摸鼻子,把永盛的錢票推過去。

  「看這個。」

  柳如煙一看名字,手指便停在紙邊。

  「永盛。」

  「認識?」

  「以前見過。」


  她沒有立刻下結論,「二殿下府里有些銀子不方便走王府明帳,會先繞布莊、藥鋪或者貨行,最後再到錢莊。」

  「永盛用過,但不是每次都用。」

  趙明珠問:「怎麼拆?」

  「看人,十萬兩拆成五六筆是常事,尾數也故意弄得難看。」

  「今天從布莊走,明日換藥鋪,外人只看一兩筆,看不出什麼。」

  沈夕瑤立刻把手裡的幾頁重新抽出來,越翻越快。

  趙明珠想湊過去,但是又硬生生忍住了,只問:「看出來了什麼沒有?」

  「這些票的來源不同,但是落點都在南方。」

  沈夕瑤把幾個縣畫上圈。

  「並且不是同一個商號兌換。」

  柳如煙看了會兒,輕輕搖了搖頭:「以前沒有這麼細。」

  陸淵問道:「哪裡不一樣?」

  「以前藏的是銀子是從哪裡來的。」

  柳如煙用手指點了一下幾個兌付的地方。

  「現在就連錢最後去哪了,都有人故意拆開來。」

  趙明珠看著陸淵:「陸城?」

  柳如煙把話給截住了:「他以前用過這樣的方法,但是不確定現在還是他。」

  「王府舊帳房、管事、錢莊掌柜等人都知道一些。」

  趙明珠在一旁輕咳一聲,說道:「這樣的話你自己相信不?」

  陸淵直接低下頭去看票。

  沈夕瑤從冊子上取下一頁,上面寫著「昨天下午永盛兌出了一張五萬兩的糧食契據」,經手人沒有留下全名,只寫了呂字。

  「呂什麼?」

  「沒有。」

  趙明珠已經叫人,「讓鏢局盯永盛,別蹲門口。茶鋪、腳店都能看人,生面孔一直站著反倒扎眼。」

  柳如煙立刻說:「對,永盛掌柜膽子很小。」

  「以前壓五萬兩,他一晚上問了三次會不會牽連家裡。」

  「如果感覺到風聲不對的話,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而不是坐在帳房裡裝出一副硬邦邦的樣子。」

  陸淵把上面只寫有「呂」的那張票拿了出來。

  「那就看他怎麼跑了。」

  人出去不到一個時辰的時候,院外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何深的親信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殿下,永盛錢莊昨天晚上發生火災。」

  柳如煙手裡拿著的杯子蓋子被磕到了杯子邊上。

  陸淵問道:「東家在哪裡?」

  「京兆府的人也發現,後院的門閂是被從外面拉開的。」

  趙明珠把桌子上的幾張票收好。

  「盯錢莊的人全部撤走,別靠近。那邊一定有人在看誰去翻灰。」

  親信看向陸淵。

  「聽她的。」

  陸淵把那張五萬兩糧契塞過去,「給何深。別讓他在火場裡找誰點的火,先順這個呂字往下摸。最後一次兌票去了哪,誰接的,什麼時候出的城。」

  親信接過就走。

  沈夕瑤還在翻帳,柳如煙卻坐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道:「那掌柜有個小女兒,前年才六歲。」

  屋裡一下沒人接。

  陸淵把永盛旁邊幾家商號重新圈出來。

  「夕瑤,今日以前從這幾家走過的票重看一遍。明珠,福遠找人。俞淺去南邊幾個兌付商號,問最近誰拿過大票。」

  幾個人各自起身。

  柳如煙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若真是二殿下,他現在也該知道,有人摸到錢莊了。」

  陸淵沒回答。

  院外又一匹快馬停下。

  親兵隔著門便喊:「殿下,何將軍回信,那個呂字找到去處了!」

  陸淵把剛收起的地圖重新攤開。

  「人呢?」

  「已經出城,往南去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