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秒。
帝統系統外殼敞開的瞬間。姬衡掌心金色紋路在暗紫色光幕中炸開。定義波從天樞核心湧出。不是改寫。是轉移。百分之二十五的全部算力在零點一秒內壓成極窄的指令脈衝。
[系統管理員權限·轉移]
嬴梟的帝統系統在零點二秒後啟動全功率防禦。在姬衡視網膜上具象化為暗紫色巨型宮殿。高約三百米。牆體由歸墟族代碼管壁分子堆砌。沒有窗戶。沒有門。只有一道極細裂縫從地基延伸到屋頂。寬度不到零點一毫米。是系統外殼敞開再閉合時留下的結構縫隙。天樞分析模塊在零點三秒內鎖定裂縫。南牆基座往上約兩米處。長度約三點一四米。
「入侵路徑：裂縫。「姜螭在終端屏幕上把裂縫逐幀放大。像素級下裂縫內部呈現極複雜的代碼迷宮。由歸墟族代碼管壁分支交錯構成。每條分支以每秒約十萬次頻率隨機變異。「每零點一秒變一次。你必須比變異快零點一秒。「
姬衡意識順著定義波進入裂縫。暗紫色代碼迷宮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重組。每層牆壁刻著帝統系統防禦指令。歸墟族代碼變種語法。和天樞金色代碼鏈同源。但加了嬴梟的三層加密殼。偽S級精神力屏障。歸墟族代碼管壁物理模擬。天樞後門的微觀結構。
姬衡瞬間識別。歸墟族三千年前埋在每一個分支系統里的後門。帝統系統里也有一顆。極小的暗紫色珠子。嵌在迷宮正中央。直徑約零點三微米。珠子表面刻著四個字。
[權限歸墟]
「嬴梟只是在歸墟族後門上蓋了自己的宮殿。地基屬於墟主。「姬衡在零點四秒內把後門珠子坐標存入天樞。繞過去。從裂縫側壁盲區切入核心。
第二秒。
宮殿核心在迷宮盡頭。直徑約兩米的金色光球。表面流動著嬴梟幾個月積攢的全部升級成果。外殼有一層權限殼。厚度約零點零一毫米。密度是普通代碼殼約九倍。普通定義波穿透需約七秒。只剩兩秒多。
「殼上有裂縫。和後門珠子方向一致。通道直徑約零點零零一毫米。定義波波長壓縮到可見光千分之一。紫外頻段極窄脈衝。「
姬衡在零點五秒內把定義波壓縮到紫外頻段。穿透力翻九倍。在後門通道里以飛秒級穿梭。表層摩擦燒掉約百分之三。
第二秒末。定義波穿過通道。在核心內部重新展開。代碼鏈指向七個升級能量控制節點。對應帝統系統七層架構。
第三秒開始。
「七個節點同時轉移。需要精神力至少百分之五十五。你現在百分之五十。「
「吸收滿月能量。現在。「
姬衡關掉分析模塊。把意識敞開。讓滿月墟核信號峰值通過天樞自由灌入。管柱里暗紫色流體溫度三百五十攝氏度。滿月能量在流體中以每秒約三圈旋繞。降到第七圈時和天樞金色代碼鏈兼容。
他伸手按在管柱上。掌心接觸三百五十攝氏度的焦殼。燙出一層白色蒸汽。痛感被抑制模塊擋在意識邊緣。
滿月能量灌入神經系統。精神力從百分之五十垂直往上沖。零點四秒內衝到百分之五十五。中度過載反應出現。左臂肌肉抽搐三次。鼻腔有血往外流。濺在鐵質地面上。滋一聲。幹了。
姜螭在丘陵頂部看到精神力從百分之五十二跳升到百分之五十八。比需要的多了三個百分點。女魃在共生艙里感知到了這次吸收。意識共振額外提升了約五個百分點。夠了。
第三秒零點六秒。姬衡同時啟動七個節點權限轉移。節點從第七層往下逐層剝離。剝到第三層時遇到抵抗。來自嬴梟的意志。
嬴梟在鐵椅上睜著血紅色的眼睛。身體出現劇烈生理反應。系統和宿主之間的契約在斷裂。雙手握在扶手上。手指關節從暗紫色變成灰白色。指甲嵌進防鏽漆里。眼球死死盯著管柱後面的姬衡。
「偷我的。「三個字從嬴梟喉嚨里擠出來。
第三秒一點三秒。第七到第三層剝離完成。剩下第二層和第一層。第二層是底層代碼。和後門珠子嵌在一起。剝離珠子相當於從活人腦幹里剔一顆嵌了三千年的子彈。系統會在零點二秒內臨時崩潰。觸發後門自毀。能量約五萬千焦。
「剝離。連後門珠子一起剝離。「反制概率約百分之四十。但不剝離珠子會隨代碼進入天樞。變成墟主的定時炸彈。
第三秒一點八秒。後門珠子隨第二層代碼一起被剝離。剝離瞬間暗紫色珠子爆發出極強烈的自毀預脈衝。能量約兩千千焦。但在預脈衝釋放前零點零一秒。第一層代碼同時剝離完成。第一層是權限核心。被轉移後嬴梟對帝統系統控制力歸零。後門珠子失去宿主系統。無法自毀。預脈衝在釋放到百分之七十時中斷。珠子裂成兩半。一半留在廢墟。一半帶回天樞。
第三秒二點四秒。權限轉移完成。帝統系統升級能量從嬴梟轉移到姬衡。經天樞管理員殼過濾。濾掉暗紫色成分。保留純精神力增幅。天樞權限從百分之二十五躍升至百分之三十五。
嬴梟系統等級從偽S級跌回A級。系統外殼塌了將近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是歸墟族代碼殘留。剝離不掉。保留了歸墟族代碼管壁結構知識和血紅色的眼球顏色。
第三秒二點九秒。姬衡從管柱後面站起來。右手掌心燙出一大片水泡。壓破水泡。組織液流到鐵質地面上。液面倒映著正在降速的十二根管柱。暗紫色流體顏色淡了將近百分之七十。從深紫變成淺灰。
第三秒結束。窗口關閉。
嬴梟坐在鐵椅上。帝統系統界面從身體周圍消失。只剩血紅色的眼睛在暗下來的實驗室里發光。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關節上嵌著防鏽漆碎片。黑的。手指是灰的。他從A級跌回起點。沒跌到零。歸墟族代碼在他神經系統里留了最後一層暗紫色殘殼。夠他保留墟核坐標、裂谷入口、墟主甦醒時間。
姬衡轉過身。左肩外側滲血沿著手臂往下流。流到手腕時被袖口吸乾。他走到通風管道入口前。轉頭看了嬴梟最後一眼。
嬴梟的左眼在第三秒結束後約十秒失去了血紅色。視神經在系統降級反噬中被燒斷。左眼完全失明。右眼還亮著。歸墟族殘殼在裡面以極慢速度循環。每分鐘約七圈。和墟核呼吸基礎頻率一致。零點五赫茲。女魃的特徵碼頻率。
左眼失明。右眼血紅。系統跌回A級。歸墟族代碼殘留。嬴梟坐在鐵椅子上。手按在扶手上。嘴角動了動。像在念一句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舊代碼。節奏是天極閣城牆上老木窗被北風吹得來回晃動的節奏。每一下間隔約一點七秒。鐵皮盒子裡裝著三個名字。名字被註銷了。他還記得。
姬衡從通風管道爬回去。管道內壁左肩蹭出的斷續血痕還在。從出口延伸十五米。穿過維修通道。鐵門。玄甲巡邏路線末端。到達天極閣城牆外約七十米處。正面佯攻在第三秒後約三分鐘接到撤退指令。三百人沿弧線撤回丘陵北側。
凌晨。月亮從滿月往缺的方向偏了極細的一絲。約零點零一度。三秒窗口從圓里開。在缺里合。偷天換日完成。天樞權限百分之三十五。精神力百分之五十八。嬴梟的左眼在黑暗中合上。右眼還睜著。血紅色。朝北。朝永夜城。倒計時還剩二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