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白澤起草五城盟約

  嬴梟情報震動的餘波在壁壘城擴散到第三天時白澤做出了第二個決定。

  他在作戰室鐵桌上鋪開一張對摺四次的舊圖紙。圖紙大小約零點五平方米。邊緣已經磨毛了近兩厘米。紙面上是他用鉛筆逐條寫下的五城盟約草案。共十九條。每條間距約零點八厘米。每一條下面都留了約一厘米空白。空白留給各城代表簽字的。簽字用的不是墨。是系統精神力特徵碼。簽下去就綁定了。綁定後每條違約觸發天樞協議內置的約束機制。機制由五城網絡能量迴環共同執行。任何一城違約等於同時對四城宣戰。

  白澤把鉛筆擱在圖紙旁邊。筆尖上咬痕極深。是他從瞭望塔上就開始咬的。咬痕深度約零點五毫米。和他在瞭望塔上守夜時咬在乾糧上的齒痕深度一致。

  「五城盟約十九條。核心三條。」他用手指在圖紙上逐條點過去。指甲蓋上嵌了極細的粉筆灰。「第一條。五城防禦共享。任何一城遇襲。其餘四城在十二小時內派遣不少於總兵力百分之二十的援軍。第二條。物資互通。各城按人口比例上繳結餘物資。結餘標準為超過本城三個月消耗量部分。第三條。情報透明。情報網由潮汐城蘇若統一運營。各城情報節點信息歸潮汐城匯總。匯總結果在各城代表會議上同步。」

  姜螭把白澤的話逐條抄在筆記本上。鉛筆在「百分之二十」下面畫了兩條橫線。橫線間距約零點二厘米。和陸吾在城牆硬度測試記錄上畫的誤差標註線間距一樣。「十二小時百分之二十。如果兩城同時遇襲呢。按觸發順序還是按威脅評級。」

  「按觸發順序加威脅評級交叉排序。」白澤從搪瓷杯旁邊摸出一張更小的紙片。紙面上是他手算的援軍調度模型。模型用鉛筆線畫出五城之間的路網。每條路標註了急行軍時間和最大兵力承載量。壁壘城到潮汐城約三百公里。急行軍約八天。到西莽礦城約五百公里。約十二天。到荒原獵手營地約八百公里。約二十天。「調度模型能同時處理三城遇襲的情況。四城遇襲的話。我的模型還沒有解。但四城同時遇襲的概率低於百分之零點三。」

  陸吾從城牆上下來走進作戰室。皮靴上沾著碎石屑。他今天在修補北牆拐角處一道裂縫。裂縫寬度約零點二厘米。比前兩天寬了零點零五厘米。是北風溫差造成的熱脹冷縮。補完後他在裂縫位置貼了金色代碼鏈強化貼片。貼片耐久度約九十天。夠撐到北伐出發。

  「五城。」陸吾走到白板前。用粉筆在五城地圖上逐城標註。壁壘城在地圖中部偏南。西莽礦城在西側偏北。潮汐城在東溟海岸線中段。荒原獵手營地在中洲北部廢墟帶南緣。第五城的名字他還空著。粉筆在空白處停了近三秒。「第五個城還不知道叫什麼。但位置已經有了。中洲北部廢墟帶中心。我們去北伐的時候路過。可以作為北伐前哨站。」

  蘇若從情報室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新截獲的暗碼信息。信息是潮汐城情報節點發來的。內容很短只有幾個字：各城代表已通知，三天後到。

  「壁壘城一個代表。潮汐城一個代表。西莽礦城一個代表。荒原獵手營地蒼本人帶了三個獵人代表。第五城空缺。白澤說可以在北伐路上定。三天後會議。議事規則已經有了草案。表決機制是多數決。每城一票。平局時由壁壘城作為發起城投加權票。加權倍數為一點五。」

  姜螭在筆記本上把議事規則畫成了流程圖。流程從各城提案開始。經過討論期不超過四十八小時。到投票不超過四小時。到執行不超過二十四小時。每一步都標註了最長時間上限。上限加起來不超過七天。七天是從提案到執行的全部窗口。窗口內任何一城可以提出異議。異議需附證據。證據由蘇若的情報網在四十八小時內交叉驗證。

  陸吾在粉筆標註完了五城位置後回頭看了一眼鐵桌。鐵桌上那份盟約草案旁邊還有一疊他沒寫完的城牆巡檢日誌。日誌里記錄了壁壘城北牆在過去三周里新出現的七條微裂紋。每條裂紋的生長速度約每天零點零一毫米。和北風溫差波動幅度成正比。他想在出發前把巡檢日誌交給接替他的人。接替他的人是西莽礦城派來的一個建築工程師。系統是D級建材強化。和陸吾的鎮岳系統等級差了將近三級。但那個人用水平儀的手法比陸吾還穩。在末世前修過將近二十年橋樑。

  姜螭在筆記本邊緣空白處畫了一小張組織架構圖。架構圖從五城盟約最高議事會議往下分了三個分支。軍事協調組由白澤主持。情報協調組由蘇若主持。後勤醫療組由她自己主持。每個組下面各有三到五個執行節點。執行節點分布在五城各處。距離從幾十公里到幾百公里不等。圖上每條連線旁邊標註了通訊方式：骨傳導對講機有效範圍約一點五公里。短波通訊約兩百公里。遠距離全靠蘇若情報網廢棄頻率加密傳遞。延遲從幾秒到幾小時不等。

  蘇若在盟約草案第三條旁邊用匕首尖畫了一個極小的符號。符號形狀是一把展開的扇子。扇面約零點四厘米。是她情報網的暗碼標識。畫完後她把匕首插回腰間。刀鞘在腰帶上磕了一下。

  「十九條的筆跡全部是白澤用同一支鉛筆寫的。筆跡深度從頭到尾一致：每道筆畫深度約零點零三毫米。筆尖磨了約零點一厘米。磨掉的石墨剛好夠寫完第十九條最後一個字。寫完時筆尖剛好禿了。」

  白澤把搪瓷杯端起來。茶是新泡的。溫度約六十二度。蒸汽在杯口上方扭曲了將近三厘米。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擱下。「三天後各城代表到齊。盟約簽字後五城聯邦正式成立。這是末世後第一個跨區域盟約。靠規則。系統會過時。規則不會。」

  姬衡從鐵椅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看著五城地圖上從南到北貫穿中洲的那條紅色箭頭。箭頭起點是壁壘城。經過荒原獵手營地。穿過北部廢墟帶。進入北冥凍原。終點是永夜城。距離約一千公里。一千公里路要穿越三個區域。每個區域的威脅等級從C級到S級不等。八百精銳在北伐路上要消耗的物資量約三十噸。後勤通道的暢通是北伐的前提。後勤通道清剿的變異獸群密度決定了八百人能不能活著走到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