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天樞協議的激活條件

  姜螭用了將近兩天時間把天樞協議的所有激活條件逐條核對了一遍。

  核對在醫療培訓室角落裡的一張鐵桌上進行。鐵桌原先是衛生院廢棄的藥房配藥台。不鏽鋼檯面上有極深的舊劃痕。劃痕是末世前藥瓶蓋沿在檯面上來回拖動磨出來的。深度零點一到零點三毫米。姜螭的筆記本鋪在檯面上。筆記本從封面到最後一頁共九十六頁。每頁都寫滿了。其中關於天樞協議的整理占了將近十二頁。

  她在筆記本新一頁上畫了三個條件框。框一是權限條件，框二是物理條件，框三是同步條件，三個框之間用箭頭串聯，箭頭標註了依賴關係：三個條件必須同時滿足。缺一不可。

  框一。天樞系統權限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當前百分之四十七。缺口百分之三。缺口補足方式有兩種。第一種是五城網絡能量迴環的自然積累。積累速度每天百分之零點一。三十一天倒計時內能補百分之三點一。剛好夠。誤差窗口預算到了小數點後兩位。第二種是永夜城地底的碎片能量。碎片能量是補缺的安全冗餘。如果五城網絡積累在最後階段出現衰減。碎片能量可以一次性補齊缺口。一次性補齊的優勢是快。劣勢是碎片能量在墟核入口深處。吸收碎片需要穿過整個永夜城地下管壁系統。管壁系統是活的。歸墟族代碼管壁對任何外來系統特徵碼都會觸發識別機制。識別機制一旦觸發。帝江在三秒內就會知道有人在下面對他的網絡動手術。

  框二。墟核入口的物理接觸。墟核入口在永夜城地底約四百到六百米深處。入口寬度約零點八米。和裂谷墟核代碼斷層入口的寬度一致。物理接觸的要求是姬衡的右手掌心必須直接貼在入口核心的歸墟族代碼管壁節點上。貼上去之後天樞會啟動協議同步。同步過程約持續九十到一百二十秒。這段時間內姬衡不能移動。不能防禦。精神力必須維持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低於百分之五十同步會中斷。中斷後需從頭再來。且每次中斷會導致墟核入口的防禦機制升級。升級後第二次同步的難度係數翻倍。

  框三。天樞協議和墟核入口的歸墟族代碼管壁必須實現頻率同步。同步頻率是三點一四赫茲。和墟核主頻一致。但天樞本身的精神力波動頻率是零點九赫茲。和屠蘇修羅系統波動頻率一致。從零點九赫茲拉到三點一四赫茲需要精神力加速。加速倍率三點五倍。加速到三點五倍時姬衡的神經系統承受壓力是平常的將近五倍。五倍壓力持續九十到一百二十秒是可承受極限的約百分之八十五。在極限之內。到了臨界點。過了就是神經系統過載。過載後果是精神力不可逆損傷。損傷比例高達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姜螭把三條條件的數據逐條寫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完後鉛筆擱在檯面上。筆尖在檯面上滾了半圈。停在舊劃痕最深的那個位置。

  「激活條件滿足後的結果是什麼。天樞協議的全部功能。」白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端著一杯新泡的茶。茶溫約五十八度。蒸汽在杯口上方扭曲了將近兩厘米。

  姜螭翻開筆記本前幾頁。她之前從軒轅日誌碎片裡拼出了天樞協議的部分功能描述。拼了將近三個月的碎片。碎片來自十七段不同日誌。每段日誌里提到協議的字句從幾個字到幾十個字不等。把幾十個碎片逐片拼起來後協議的功能全貌顯現出了百分之六十。剩餘的百分之四十在激活後才會解鎖。

  「激活後的天樞協議包含三個核心功能。

  第一個：五城網絡能量迴環升級為全域防禦網絡。覆蓋範圍從五城擴展到網絡中所有節點。所有節點都能調用天樞協議的定義波防禦層。防禦層的硬度在系統層面可以被定義波改寫為任何數值。上限目前未知。

  第二個：歸墟協議第三層的倒計時可以被天樞協議接入並部分控制。控制範圍不是全部。但足夠把生態清除功能的執行條件從一個改成多個。帝江想一鍵清除。天樞協議把他的一鍵拆成多鍵。多鍵之間需要分別破解。

  

  第三個：墟核代碼斷層中儲存的歸墟族原生代碼（包括歸墟協議第一層和第二層的備份）可以被天樞協議讀取。讀取後姬衡可以將部分歸墟族代碼改寫為非侵略性代碼。改寫效率取決於協議權限。百分之五十權限能改寫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七十權限能改寫百分之四十。」

  白澤把搪瓷杯擱在鐵桌邊上。杯底在不鏽鋼檯面上磕了一下。聲音極脆。

  他沉默了七秒。七秒內他做了三件事。喝了半口茶。用指尖在搪瓷杯沿上畫了一個圈。然後把圈的位置和姜螭筆記本上的第三個條件框位置對齊。圈對齊後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圈。大圈內包含了三個條件框。大圈外寫了四個字：天樞協議。

  四個字是鉛筆寫的。每個字高零點八厘米。和姜螭筆記本上所有標註字的字高一致。一致是因為白澤借了姜螭的鉛筆。筆尖上還有姜螭的握痕。她用食指和中指夾筆時在筆桿上壓出了兩道極淺的凹痕。凹痕間距一點三厘米。和她的指寬一致。

  白澤把鉛筆還給姜螭時筆尖是禿的。他在寫那四個字時把最後的石墨芯壓掉了零點二厘米。石墨粉末嵌進了紙纖維里。讓「天樞協議「四個字在鐵桌燈光下泛出極淡的金屬光澤。

  姜螭接過筆後用拇指擦了擦筆桿上白澤留下的指溫。指溫三十四度。比白澤端搪瓷杯時的指溫低了一度。低的這一度把兩個人的體溫分開了。分開的距離零點一厘米。零點一厘米是鉛筆桿上兩個指握痕之間的間距。一個凹痕是姜螭的。一個凹痕是白澤的。中間那段沒有被握過的筆桿表面還保留著末世前鉛筆廠出廠時的光滑塗層。塗層厚度零點零一毫米。

  姜螭把筆記本合上。三個條件框裡的數據全部核對完畢。權限缺口百分之三。物理接觸需墟核入口歸墟族代碼管壁節點。頻率同步需從零點九赫茲拉到三點一四赫茲。三個條件每一個都是極限操作。但極限在過去一百二十多章里已經被反覆踩過了。踩到今天。踩到這個不鏽鋼台面邊緣。踩到鐵桌上那張永夜城地下三層平面圖旁邊。

  鐵門外有人敲門。敲門節奏三下快兩下慢。是老周，來換培訓室里那根還在磨合的螢光燈管。燈管接口處的裂紋比昨天寬了零點零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