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廢墟中的修羅斬

  陳守畫完永夜城地下三層平面圖後兩個小時。地表傳來連續的震動信號。

  震動的頻率從一點二赫茲跳到四點五赫茲。超過了探路隊骨傳導對講機設定的警戒閾值。移動速度每小時三十五公里。震動信號的密度比正常變異獸群高了將近三倍。

  姜螭在停車場入口處展開青囊系統的掃描模塊。掃描結果投射出一條極陡的紅線。變異獸群兩百隻。其中一隻精神力讀數二點一萬單位。周邊兩百隻全部是C到D級。被這隻S級個體驅趕著往停車場方向沖。

  白澤從骨傳導對講機里發出三道指令。第一道。所有非戰鬥居民立即撤入地下二層。第二道。北伐軍戰鬥組在停車場入口形成三圈防線。外圈屠蘇帶六十人在入口坡道上端設伏。中圈三十人在坡道中段。內圈十人在坡道底端堵口。第三道。姬衡在入口處待命。天樞定義波覆蓋入口方圓五十米。

  姜螭在掃描數據里找到了那個S級個體的代碼結構。變異因子中歸墟族代碼的占比百分之四十。和禺疆的冥淵系統歸墟族代碼占比一致。它不是野生變異獸。是帝江派來的。帝江在利用歸墟協議波峰加速擴散歸墟族代碼。從廢墟帶往北冥凍原推進。

  屠蘇在坡道上端一塊翹起的預製板後面蹲下。右手刀橫擱在膝蓋上。修羅隱身將精神力反射率壓到百分之零點二。在這個反射率下S級變異獸的感知系統會把她識別為一塊溫度零下五度的石頭。和停車場入口牆面的溫度一致。

  獸群先鋒在距入口兩百米時從廢墟拐角處沖了出來。

  犬形變異獸。比第一章廢墟霧中出現的犬形獸大了將近五倍。肩高兩米。前肢極粗。是專門為撞碎障礙物改造過的歸墟族代碼形態。牙齒裸露在嘴唇外面。犬齒長度十二厘米。牙尖呈暗紫色。

  屠蘇沒有等它們進入五十米。她出手了。

  修羅系統將精神力從百分之零點二反射率釋放到百分之九十。釋放用時零點三秒。屠蘇從預製板後面彈起。腿肌爆發力峰值四百五十公斤。刀從下往上削。刀尖切入第一隻變異獸喉管的深度八厘米。恰好切斷氣管和頸動脈。出手角度四十五度。

  她在空中沒有落地。左腳在第一隻變異獸倒地的前肢上蹬了一下。蹬的力道三百公斤。借力往右側橫移一點五米。橫移過程中刀鋒橫掠過四隻變異獸的眼前。刀尖划過每對眼眶中間的鼻樑骨。切口深度統一零點五厘米。四隻變異獸同時痛到失焦。

  外圈六十人緊隨屠蘇開始放弩箭。箭頭淬了蘇若情報網從歸墟族代碼變異植物中提取的高濃度神經毒素。毒素濃度百分之八。每一箭命中咽喉和肩胛。一箭廢掉肩胛後變異獸的前腿在跑動時瞬時失力。翻滾的慣性把後面衝上來的同伴絆倒。絆倒比例一比三。

  屠蘇在第一波交鋒中砍翻了十二隻變異獸。修羅系統的精神力消耗從百分之九十二降到了百分之七十八。她踩過倒地的獸屍往坡道下方退了十米。中段的牆體比上端狹窄了將近四米。肩高兩米的犬形獸在坡道中段只能兩隻並行。受限時的攻擊角度從一百二十度壓縮到四十度。

  第二圈防線的三十人用的是長矛。矛頭硬度莫氏六點五度。比變異獸頭骨硬了零點五度。矛尖在牆壁兩側交錯排列。交錯的矛尖在坡道半空中形成了一張穿刺網。變異獸衝進網中時矛尖刺穿胸腔的聲音是悶的。心臟收縮仍然在繼續。繼續收縮八到十二次。每次收縮都從矛尖周圍的傷口擠出一小股暗紫色血液。

  S級個體在獸群後部一百米處。它沒有沖。雙瞳在暗灰光線下滲出極暗的紫光。是歸墟族代碼在它顱骨內部形成的一小片管壁網絡。網絡連接到帝江的系統。帝江在近一千公里外用這雙眼睛看著停車場入口處的戰鬥。看著他的歸墟族代碼加強變異獸被一個B級修羅系統持有者用短刀砍翻。看著最後十一隻變異獸在第三圈防線前全部倒下。

  屠蘇站在坡道底端。刀上全是暗紫色的血。她用左手指甲把膠狀物從刀柄上刮掉。刮的動作和她在壁壘城北門下用刀鞘磕掉變異獸血時一致。只不過這次刮的是帝江的代碼。

  姜螭從內圈跑上來。青囊掃描屠蘇全身。精神力消耗百分之二十。左小臂小面積擦傷。右肩肌腱輕微拉傷。總恢復時間四小時。比上次清剿後勤通道時多了將近兩小時。多出來的兩小時是歸墟族代碼在變異獸爪牙上殘留的微量侵蝕。

  「S級那隻沒衝進來。」屠蘇把刀插回腰間。她抬頭朝坡道上端看了一眼。廢墟拐角後面那兩隻暗紫色的眼瞳已經消失了。S級個體在最後一隻先鋒變異獸倒下後轉身往北撤退。它的任務是測試，而非殲滅。帝江用兩百隻變異獸測試北伐軍的戰鬥力和配合程度。測試的結果很清楚。損失兩百隻。換取到了姬衡和屠蘇的完整戰鬥數據。

  白澤在停車場入口把搪瓷杯擱下。杯里的壓縮乾糧碎末還溫著。他用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畫了一個圈。「帝江知道我們到了廢墟帶。也知道我們的戰鬥力了。模型預測不了屠蘇的刀。也預測不了姬衡的直覺。」

  

  陳守站在地下入口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本物業管理日誌。他把日誌翻開。在今天的欄里寫了兩個字：北征。

  姬衡把右手掌心按在入口牆壁上。天樞彈出信息：[物質生產鏈·第一層：可將變異獸殘骸中的歸墟族代碼殘留還原為可用精神力補丁。累積兩百隻。補丁總量兩個單位。權限微提升：百分之零點零三。]

  百分之零點零三。從百分之四十七到百分之四十七點零三。每一隻倒下的變異獸都往前走了一小步。廢墟帶還沒穿完。凍原還在北面兩百公里外。永夜城還在凍原北端。距離一千公里。剩餘九百公里。倒計時二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