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墟核入口前的人影

  帝江站在漩渦邊緣。腳跟離漩渦邊緣約五厘米，五厘米外是深紫色能量流。能量流在他腳踝附近炸開極細電火花，火花打在皮膚上發出輕微噼啪聲。皮膚表面沒有任何灼傷痕跡。

  他的眼睛從姬衡身上掃到屠蘇，再從屠蘇掃回姬衡。掃描速度極慢，每移動一度需約零點五秒。兩顆黑色晶體在掃描過程中將兩人的系統信號分解為至少兩百個參數。參數數據在黑色晶體表面以暗紫色光點形式極速跳動。

  「管理員。「帝江開口。聲音的頻率約一百零五赫茲，和歸墟族神經信號頻率一致。每句話末尾降到約八十赫茲，降頻時聲帶發出的餘韻在空間穹頂上反彈了三圈才消散。餘韻震動的頻率和穹頂焦殼脈動頻率四點七赫茲形成了極精確的共振。

  姬衡沒說話。天樞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對帝江的掃描。掃描結果彈出時金色界面抖了一下。[目標：帝江。歸墟族。個體能量讀數超出測量上限。歸墟協議權限：管理員級。身份：墟核外部管理員。狀態：歸墟協議第三層已激活。]

  「你用了三千年來等這一刻。「姬衡的聲音很平。

  「三千年很短。「帝江往前走了一步。腳掌踩在碎石上時碎石表面的焦殼瞬間崩裂，裂縫在碎石上以約每秒三厘米的速度擴散。擴散過程中發出極細碎裂聲。「我在墟核里閉了十二次眼睛。每次睜眼你的前任就離失敗更近一步。軒轅在第三次睜眼時到達墟核入口，第六次睜眼時天樞權限到了百分之六十一，第九次睜眼時他的精神力只剩百分之十一。第十二次。「

  帝江停下。眼睛裡的黑色晶體深處閃了一下金色的光。

  「第十二次睜眼時他癱在離入口約三米的地方。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女魃。對不起。「

  姬衡的掌心在帝江說出「女魃「兩個字時震了一下。天樞界面彈出一條歷史記錄，軒轅在墟核入口前用最後精神力消耗了天樞的倒數第二段定義。定義目標是女魃的共生艙鎖鏈。鎖鏈斷了。女魃從共生艙中短暫甦醒約三秒。三秒夠她完成最後一件事：把天樞的管理員權限核心從墟核里轉移到人類神經信號頻段。權限繼承人：下一任天樞持有者。

  「軒轅斷了鎖鏈。「姬衡說。

  「對。鎖鏈斷了。但獨立有代價。天樞的百分之五十權限是激活墟核入口的最低門檻。激活了才能進去。軒轅把方案全算好了。只差一步。「

  「精神力不夠。「

  「對。永遠都是精神力不夠。「帝江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是歸墟族表達某種情緒的方式。

  姬衡翻開掌心。天樞顯示當前權限百分之五十。精神力百分之四十三，已經在波谷邊緣。「你擋在這裡。我過不去。「

  「你可以試試定義我。「帝江張開雙臂。深紫色的皮膚在穹頂焦殼光下反射極均勻的暗紫色光澤。「就像前任定義女魃的鎖鏈，定義十二根觸鬚，定義嬴梟。你定義過很多東西。管理員。「

  姬衡沒有釋放定義波。天樞在零點一秒內計算了定義帝江的成功概率，約百分之零點八。即使耗盡全部剩餘精神力也只夠定義帝江約百分之四十一。定義失敗的代價是永久失去精神力上限。

  帝江看著姬衡。右眼的黑色晶體深處又閃了一下，閃的光是金色。軒轅的金色。「你的計算比軒轅更快。軒轅用了約二十秒才想清楚不能定義我。你用了零點一秒。「

  姬衡把掌心收回來，攥成拳頭。「我不是軒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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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管理員都這麼說。「帝江轉身往漩渦走了一步。腳掌踩在漩渦邊緣時深紫色能量流從腳趾往小腿蔓延，在膝蓋處停住。「軒轅也說過，我是來改寫的，不是來計算的。然後他在第十二次睜眼時癱在了入口前。「

  帝江走回漩渦中央。黑色晶體眼睛最後一次掃過姬衡。「姬衡。你的計算模型從第二章開始就在問同一個問題。最優解出了人命，那最優還有什麼意義。現在你還問嗎。「

  姬衡的瞳孔縮了一下。帝江掌握了他從據點建立到永夜城的全部數據。數據來源不是天樞，是歸墟協議。

  「七十二小時。「帝江的聲音從漩渦中央傳出來。聲音被漩渦轉速調製成約零點五赫茲的低頻脈衝，和女魃特徵碼一致。「歸墟協議將在七十二小時後觸發。觸發條件不是覆蓋率，是根據天樞權限上漲速度倒推的觸發點。五十對五十。你到了，它就到了。「

  帝江的輪廓在漩渦中央逐漸消融。從實體變成半透明能量投影，從投影變成深紫色光點。光點被漩渦吸向中心黑點。「七十二小時。姬衡。進來。「他消失了。




  屠蘇從掩體後面彈起來。修羅系統反射率從百分之零點八瞬間拉到百分之九十七。她沒看地圖，右腳蹬在碎石堆上借力往南側橫移約五米。橫移過程中右手拔刀，刀鋒在焦殼壁上擦出一串金色火花。南側管壁陰影里走出來的那個人，左眼窩是空的，右眼已完全變成歸墟族深紫色。虹膜中心豎縫寬度約零點八毫米，和帝江一致。

  不是帝江。是嬴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