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梟走到距墟核入口約三十米處停住。
帝統系統的殘殼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約三厘米厚的暗紫色光暈，光暈脈動頻率四點七赫茲。內部已看不到任何金色。原來的金色被帝江一層層剝掉，剝了至少七層。轉寫完成後帝統系統從人類A級變成了歸墟族外星系統。天樞彈出掃描結果。
[目標：嬴梟。原帝統系統·人類A級。當前狀態：歸墟協議·第五號轉寫模板·完全覆蓋。人類系統信號強度：零。歸墟族代碼密度：百分之百。識別：歸墟族代理宿主。]
百分之百。比禺疆的百分之六十更徹底。
屠蘇橫跨一步，整個人擋在姬衡和嬴梟之間。右手刀橫在身前，刀尖指向嬴梟的咽喉。
修羅系統全功率運轉，刀身溫度在兩秒內從常溫升至約八百度，刀鋒周圍的空氣因急速升溫而輕微扭曲。她的左手按在耳塞上，聲音壓得極低。「姬衡。你進墟核。我給你。「
她看了一眼天樞界面上正跳動的倒計時。帝江說的七十二小時。但眼下這個距離，嬴梟距墟核入口三十米，屠蘇距嬴梟十二米。嬴梟走到入口的時間不超過六秒。
「三分鐘。「屠蘇說。聲音很輕，不帶任何修飾。像在報一個很普通的數字。她把刀鋒往上抬了三度，對準了嬴梟的右眼。那顆完全被歸墟族化的深紫色右眼。「我給你三分鐘。「
嬴梟的右眼鎖定了屠蘇。
深紫色豎縫裡的光在修羅系統的紅色刀鋒上映出極詭異的暗紫色反光。他的嘴角歪了一下。「修羅系統。A級純戰鬥類。我知道你的全部戰鬥數據。你在天極閣外圍用隱身滲透了三道防線，在北部廢墟帶單殺了十二隻變異獸。你的戰鬥風格是近身快攻，攻擊間隔約零點三秒。弱點是。「
暗紫色能量束從嬴梟右掌心炸開。直徑約八厘米，速度遠超屠蘇的攻擊間隔極限。
屠蘇沒有後退。她往右前方斜跨了一步，刀鋒在身前劃出一道極窄弧線。修羅系統將刀鋒硬度等級實時提升到約莫氏八點二度。刀鋒接觸能量束的瞬間，紅色和暗紫色在接觸面上炸成一團劇烈光爆。
屠蘇的右臂骨傳導了至少四百公斤的衝擊力。虎口瞬間裂開，血從拇指根順著刀柄淌到刀身上，在八百度刀鋒上汽化成一縷極細紅霧。
她沒鬆手。刀鋒頂著能量束往左卸力。卸力角度約二十五度，能量束擦著刀身往側方偏轉，擊中身後約十五米外的焦殼壁。焦殼炸出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坑。碎石和暗紫色碎屑如雨般砸下來。
「零點三秒間隔。「嬴梟往前走了一步。「我算過了。「
第二道能量束已經在他左掌心凝聚。凝聚時間約零點二秒，比上次更快。屠蘇的左臂在第一次格擋後還在發麻，虎口的血還在流。她的右側肋骨被剛才的衝擊震得隱隱酸痛，每呼吸一次都像被人拿拇指按在肋骨縫裡。
她在零點一秒內做了選擇：不格擋。閃。
右腳蹬地。腿肌爆發力峰值約四百五十公斤。身體往左後方彈射，同時刀尖在身前地面劃了一道極淺弧線。能量束擦著她的右側肩膀掠過，肩部戰鬥服的纖維被瞬間燒焦，焦化層厚度約零點二厘米。皮膚下方的毛細血管破裂，滲出的血從焦化層邊緣慢慢洇開。屠蘇哼了一聲，聲音極沉。不是痛，是憤怒。對歸墟族代碼這種玩意的憤怒。
「屠蘇。「姬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在猶豫。天樞的掃描顯示修羅系統的精神力消耗速度極快，從百分之九十七降到了百分之七十八。而嬴梟的能量輸出沒有衰減跡象。
「別算。「屠蘇頭也不回。「你有七十二小時。我有三分鐘。三分鐘夠。「她甩了一下右腕。血從刀柄上被甩到碎石上，落在暗紫色焦殼表面時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她盯著嬴梟的右眼，盯的是那一道豎縫，寬度零點八毫米，每八秒收縮一次。收縮和放大之間的空窗期約零點零二秒。刀尖進這個空窗期的角度需要大於七十五度，速度大於每秒約四十米。
嬴梟的右掌心再次凝聚能量。屠蘇在他凝聚到約一半時沖了出去。
不是直線沖。
修羅系統的隱身將她的精神力反射率瞬間壓到百分之零點一。零點一秒內嬴梟失去了她的位置數據。零點一秒夠她貼近三米。右腳踏在嬴梟左前方約一米處的一塊碎石上，碎石炸裂的同時她借反衝力橫移半米，刀鋒自下而上斜挑。目標是嬴梟右臂手肘內側。那個位置是歸墟族轉寫代碼的觸鬚節點，天樞在她刀鋒出鞘時把數據同步到了她的修羅系統界面上。
刀尖刺入約零點八厘米。暗紫色液體從傷口滲出。嬴梟的右臂能量束在釋放前零點零三秒中斷。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肘，再看屠蘇。右眼豎縫收縮到約零點二毫米。
「有意思。你用修羅系統找轉寫節點。這招是姬衡教你的？「
屠蘇沒回答。她往後退了兩步，調整呼吸。虎口的血還在流，右側肩膀的焦化層在持續往皮膚深層傳導熱量。她用左手摸了一下肩傷，指尖沾了一層灰色焦末。她看了一眼天樞界面的計時器。一分四十七秒。剩一分十三秒。
「修羅系統的極限輸出是兩分三十秒。「嬴梟的右掌心再次凝聚能量，這次凝聚的不是一道，是三道光束同時成型。每道直徑約六厘米，呈三角形排列。封死了屠蘇的左右閃避路線和正面進攻路線。「你還能撐。「
屠蘇沒等他說完。刀鋒直入正面那道光束。
不是硬接。是穿。修羅系統將刀鋒的歸墟族代碼抗性調到最高。刀身穿過光束的零點二秒內，刀鋒表面被暗紫色能量腐蝕了約零點一毫米厚度。穿過光束後她整個人撞進嬴梟懷裡，左肘猛擊嬴梟的鎖骨。肘擊力道約三百公斤。鎖骨發出一聲極沉悶的咔嚓。
嬴梟往後退了一步。右眼豎縫微張。「你不怕死。「
「誰對我好，我跟誰。「屠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是被刀風和血沫裹著往外吐。「他要進墟核。我讓他進。「她回頭看了一下。姬衡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他正繞過戰場，貼著穹頂內壁往墟核入口方向移動。姜螭在他右側，青囊傳感帶已經貼在他的手腕上。青綠色微光在暗紫色空間裡極小極小地亮著。
屠蘇把刀換到左手。右手虎口的傷口已經大到握不住刀柄了。左手握刀的發力角度比右手差了約百分之十五，攻擊速度會降約百分之二十。她把刀鋒重新對準嬴梟。嬴梟右眼豎縫在這一秒，收縮和放大的間隙，出現了零點零二秒的空窗。
刀尖斜刺。角度七十六度。速度每秒約四十一米。刀尖刺入豎縫零點三毫米，暗紫色液體從角膜邊緣滲出。嬴梟慘嚎了一聲，右手的能量束攻擊方向偏離，三道同時轟在穹頂左上方。焦殼被炸塌一塊，碎石從穹頂砸落。
屠蘇拔出刀。左手握刀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痙攣。她能看到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在刀柄上不自主地抖動。計時器跳出了最後三十秒。她數著。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嬴梟右眼受傷後攻擊頻率下降，但他還能打。左手掌心凝聚的能量束比右手的更粗，直徑約十厘米。他嘴角歪著，暗紫色液體從右眼角淌到下巴。「你讓我丟了一隻眼。三秒窗口那次是左眼。這次是右眼。兩次都是你的人。「
「兩次都活該。「屠蘇蹲下身，刀尖插進碎石地面撐著半身不倒。左臂的灼傷從手腕蔓延到肘關節，皮膚上起了成片水泡。
姬衡到達了墟核入口。他站定，回頭看屠蘇。屠蘇單膝跪在碎石上，左臂垂著，刀尖插在焦殼裡。她用盡全力把右手抬起來，伸出三根手指。三根手指在三秒內從三變成二，從二變成一，最後大拇指朝天，握拳。三分鐘。夠了。進去。
姬衡收回目光，踏進深紫色漩渦。姜螭的傳感帶亮起青綠色光芒。兩個人被漩渦吞了進去。
屠蘇倒下的時候是仰面朝上的。頭頂的穹頂焦殼還在往下掉碎石。她從骨傳導對講機里聽到白澤的聲音。「屠蘇。報告位置。「她張了張嘴。嘴裡全是血腥味。她說了一句。聲音極弱。「三分鐘。我說到做到。「
嬴梟站在距墟核入口約三米處，右眼還在淌暗紫色液體。他低頭看著倒地的屠蘇。她的修羅系統已經熄了，刀鋒溫度降到常溫。但她還活著。呼吸很淺，很穩定。
「你以為進入墟核就能贏？「嬴梟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墟核會吞噬他的意志。就像它吞噬了軒轅。「
屠蘇閉上眼睛。耳塞裏白澤的聲音又響了一次。「屠蘇。「她沒回答。她聽到了墟核入口裡傳來的金色代碼鏈的流淌聲。那聲音很細，很亮，像鐵釘還原時掌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