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情報網覆蓋全球

  蘇若在歸墟協議解除後的第十天向白澤提交了一份全球情報網絡擴展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一個三環架構：內環覆蓋五城聯盟全部持有者，每天更新一次精神力波動數據；中環覆蓋全球三十二處大型據點，每兩天更新一次勢力變動情報；外環覆蓋所有已知的中小型聚集地和流民營地，每三天更新一次歸墟族殘餘信號掃描結果。

  三環架構的總情報節點數從之前的一百二十個擴展到約四百五十個，情報員的招募標準從系統等級優先改為可靠性優先。

  不再追求A級系統的感知廣度，轉而依靠多個低等級系統協同交叉驗證。

  風從殘垣斷壁之間穿過去，發出極細的哨音。那是風撞在鋼筋斷面上被切碎的聲音。聽過太多次，閉著眼都能分辨出這聲音來自城牆哪一段裂縫。在末世里，每一種聲音都值得被記住，因為它們都可能意味著危險或安全。

  「外環情報員絕大多數是D級或E級持有者。他們的系統在感知範圍上不如A級，但在感知精度上有先天優勢。低等級系統的精神力消耗更小，持續運轉時間更長，一天可以掃描十二至十六小時而精神力只消耗約百分之二十。高低搭配的驗證精度比單一高等級系統高出約四成。

  「蘇若把三環架構的拓撲圖投影在白板上，拓撲圖像一張極不規則的蛛網，內環密集、外環稀疏但覆蓋面極大。蛛網中心是一個金色光點。天樞定義波的信號中轉核心。

  鼻腔里灌滿了灰，吸進肺里像吸進極細的砂紙粉末，每一次呼吸都颳得氣管發癢。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癢，習慣了在每一次呼吸中分辨出那股焦糊味來自哪個方向。

  白澤在拓撲圖右下角畫了個圈。圈裡寫了一個數字：百分之零點七。他解釋說這是外環情報節點被帝江殘餘枷鎖滲透的概率上限。

  「七百分之一的滲透概率，相當於每七百個情報節點中可能有一個被帝江反向監聽。蘇若已經在每個節點上部署了天樞防火牆的簡化版，簡化版防火牆的檢測靈敏度約為完整版的六成。六成夠用，因為帝江的殘餘枷鎖能量強度也只及歸墟協議時期的約四成。「

  腳下的碎石在靴底滾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每踩一步都有小石子從鞋底邊緣彈出去，彈在旁邊的斷壁上又落回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廢墟里被放大數倍，傳出去很遠又折回來，帶著微微變形的回音。回聲和腳步聲之間隔著一段極短的延遲。

  蘇若在三環架構外又畫了一個虛線圓圈，圓圈內的標註是：未知。目前全球仍有約百分之十五的地表面積處於情報網的感知盲區。




  帝江在那裡重建播種裝置，裝置的具體位置和建造進度全靠在沉洲東海岸的少數幾個外環情報員通過間接信號推算。推算誤差約±百分之五。

  海風從東面灌過來，裹著極細的鹽粒和一股說不清的腥味。不是全是海水的味道，夾雜著某種從深海翻上來的腐朽氣息。

  公冶鎩說過這股味道在大崩塌之後越來越濃，像是海底有什麼東西被翻了個面。他站在甲板上吸了一口這混合著鹽和腐腥的空氣，肺里涼絲絲的。

  「誤差百分之五。時間誤差三至七天。」

  蘇若用指尖在虛線圓圈的沉洲位置點了一個極小的紅點。紅點旁邊標註的是帝江信號的最新坐標：萬蛇窟西洞底部，深度約兩百四十米。坐標精度約零點三度，在信號屏蔽區內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遠處地平線上壓著灰紫色雲層，雲的底部平直得像被刀切過。那下面是大海，海水的顏色和雲幾乎融為一體，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只有偶爾一道白色浪花在灰暗中閃一下，提醒他那下面是有水的。

  姜螭翻開筆記本把三環架構的核心參數抄了進去。

  抄完後她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型矩陣表格，表格的橫向是時間軸，縱向是五個參數：帝江播種裝置進度、女魃意志信號強度、姬衡精神力恢復度、五城聯盟擴張率、全球殘餘枷鎖清除率。

  五個參數在未來五個月內的變化趨勢被她用不同顏色的鉛筆標出。五種顏色在矩陣里交匯成一個極密的時間窗口。約四十五天後，五個參數會同時到達一個關鍵閾值。到那時五城聯盟的遠征隊必須已經站在帝江的裝置前面。

  他在心裡把剛才的對話回放了一遍。每個人的措辭、語氣、停頓的位置。回放不是為了復盤，是為了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細節。末世里漏掉細節的代價被放大了無數倍，大到有時候一個被忽略的呼吸節奏就能改變整個判斷的方向。

  姬衡右掌貼在白板上。天樞定義波以情報網拓撲圖為跳板，向全球四百五十個節點同時發送了一條極短的金色脈衝。

  脈衝內容不是數據，是一個符號，歸墟族共存派的開門古篆。零點五秒後，四百五十個節點的反饋信號同時在白板上閃爍起來。閃爍頻率零點五赫茲，與女魃的呼吸一致，與姬衡的心跳一致，與全球十二個大洲地底深處歸墟族共存派遺蹟中殘留的金色紋路一致。

  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了三下。每一下的間隔都是心跳的一半。這個節奏從大學時期就刻在了肌肉記憶里，每次需要做重大決定時手指就會自己動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像在看一隻陌生人的手在替他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