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活體溶洞入口

  第十天。萬蛇窟外圍。

  天樞掃描將萬蛇窟地下溶洞系統的三維結構完整投射出來。

  主入口坐落在三座低矮山丘交會的凹陷處，凹陷直徑約八十米。三座山丘的坡度約二十五度，坡面上覆蓋著極密的歸墟族能量苔。從凹陷往下延伸出至少七層溶洞空間，每層高度在二十到五十米之間。七層空間由天然鐘乳石柱和歸墟族開鑿的豎井連接。最深處距地表約兩百四十米。

  帝江的信號在那一層。最深處還有一個極暗的暗金色信號。

  女魃在沉洲的意志碎片。兩個信號在同一深度相距約兩百米。對視了三千年。

  凹陷表面被蛇形變異生物蓋滿了。蛇的密度高到看不到地面，每條蛇長度在零點五到三米之間。蛇身重疊纏繞，鱗片之間互相摩擦發出極低頻的持續嗡嗡聲。

  天樞掃描計數的結果：入口凹陷區域內蛇形變異生物總數約一萬二千條。一萬二千條蛇的鱗片在沉洲灰白天空下反射出極密集暗綠色碎光，像整個凹陷鋪了一層活著會動的金屬板。蛇鱗互相摩擦的聲浪頻率約十五赫茲，在人的胸腔里引起輕微的共鳴。

  姬衡蹲在距凹陷約兩百米的一塊突出岩石上，左掌貼地。掌心能感到地面以每秒約十二次的頻率極輕微地震動。蛇群在呼吸式蠕動。一萬二千條蛇同時呼吸，地面的震動幅度約零點三毫米。零點三毫米的震動透過岩石傳到掌心時被天樞放大解析，一萬二千條蛇的每一條單獨呼吸波形在姬衡視網膜上匯成一片極密極複雜的金色波形圖。

  「一萬二入口。七層地下空間每一層還有獨立蛇群。總數往上走，接近老岑估的八萬。」

  白澤把搪瓷杯擱在碎石上。杯子沒放穩，杯沿在碎石上輕輕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指尖在杯沿上按了約兩秒。杯沿溫度約三十二度。今天煮的茶他只喝了一口就擱下了，剩下的茶水在杯中極緩慢地涼下去。他看著鋁板上七層溶洞的標註圖，每一層都有一個獨立的紅色數字標註蛇群估計數量。數字從第一層的約兩萬到第二層的約一萬八，往下逐層遞減但累計仍遠超八萬。老岑估的八萬是表層數據。

  

  天樞掃描把地下蛇群也加進去後總數接近十二萬。

  「一條一條砍，砍到最深處要四十天以上。我們帶的補給撐不過八天。八天後就必須靠沉洲野外補給。野外補給在萬蛇窟核心區基本不可能獲取。十二萬條蛇占了所有生態位，能吃的都吃光了。」

  姜螭把青囊系統切換到能耗最低模式。青綠色微光在掌心裡縮成極小一團，亮度從約五流明降到約零點三流明。她已經連續九天維持全軍孢子過濾，精神力從出發前的約百分之六十五降到百分之三十一。百分之三十一夠再撐三天。三天後必須有不靠青囊入洞的方案。

  姜螭在筆記本上列出三種可能的替代過濾方案。方案A被劃掉（孢子濃度太高，純物理濾網不夠），方案B被劃掉（天樞定義波對沖消耗姬衡精神力太多了），方案C打了一個問號（入洞後地下溶洞空間封閉，孢子濃度反而可能因為不通風而下降）。她盯著問號看了約五秒。問號是鉛筆寫的，鉛筆尖在問號底部壓了一個極小的墨點。

  屠蘇從旁邊遞了只水壺給她。水壺表面磕了至少四個凹痕，每個凹痕都是路上磕在岩石上的。水壺的表面溫度約二十三度，密林里空氣溫度約二十八度，水壺摸上去有極淡的涼意。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水灌進嘴裡沒嘗出味道。連續九天過濾孢子，鼻腔和舌面的感知神經已經被孢子殘留物輕微麻痹了。麻痹程度約百分之三十。她能分辨冷熱但分辨不了味道。

  姬衡蹲在岩石上。

  右手掌心朝下，金色紋路在距凹陷兩百米的空中極緩慢旋轉。

  天樞在計算最佳突入路線。凹陷的蛇群分布密度中心高邊緣低，中心約每平方米六條，邊緣約每平方米兩條。最佳路線是沿凹陷北側約四十米的邊緣線斜向插入。邊緣線的蛇群密度只有中心區域的約三分之一。但邊緣線的盡頭是主入口豎井的側面，不是正面。從側面進入意味著要翻過一道約三米高的歸墟族能量苔覆蓋的玄武岩坎。坎上滑。他的大腦在天樞輔助下以每秒約五十個方案的速度進行突入模擬。每個方案都在約零點一秒內被蛇群反擊預測模型推演到約三分鐘後的狀態。百分之九十七的方案在三分鐘後的推演結果是突擊隊被蛇群分割包圍。剩下百分之三的方案中只有兩個能在三分鐘內把突擊隊全部送進入口。兩個方案都依賴屠蘇的修羅系統全功率輸出。

  「屠蘇，修羅全功率在蛇群中開闢通道。通道寬六米，往入口方向直線推進。不需要清空全部蛇群。只需要一條人能跑的路。」姬衡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頭上。

  屠蘇把戰刀從刀鞘中抽出。屠蘇把戰刀從刀鞘中抽出。刀鞘內壁的冰甲獸骨襯在刀身抽出時發出一聲極細極長的摩擦音。

  他把刀橫在胸前，刀身暗紅光照在胸前冰甲獸骨護甲上，護甲表面反射的暗紅色光斑在凹陷邊緣的玄武岩上跳了一下。三百精銳在他身後列成三列縱隊，面罩呼吸閥全部調到最低檔。六百隻腳在碎石地上碾動的聲音匯成極低沉的背景噪聲。刀身上暗紅色紋路亮了。

  亮起的暗紅光照在他右半張臉上，把顴骨的輪廓勾出一道極分明的弧線。他盯著凹陷里那片會動的金屬板，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刀柄上換了個握法。從正握換成反握。反握的出刀速度比正握快約零點一秒。零點一秒是一萬二千條蛇群反應時間的三分之一。夠砍出第一刀。刀身在掌心裡微微發熱，溫度從常溫升到了約六十度。

  屠蘇把戰刀在掌心裡轉了一圈。刀柄在掌心轉動的摩擦力透過冰甲獸皮手套傳到皮膚上，觸感極細膩。手套用了近一年，掌心位置的皮已被磨掉了約零點一毫米的厚度，握刀的觸感比新手套靈敏了近三成。三百精銳在他身後排成三列縱隊，每列一百人，列間距約一米。所有人的面罩呼吸閥都已調到最低檔，六百隻腳在碎石地上以每分鐘約四十步的頻率緩慢調整站位。碎石在腳底碾動的聲響匯成極低沉的背景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