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衡右掌朝前。天樞定義波以最大功率鎖定禺疆。
定義波在掌前約十厘米處凝聚成一道金色光束，光束直徑約零點八厘米。光束射出後在禺疆的人類上半身和歸墟族下半身之間來回跳動。天樞在尋找鎖定的錨點，找不到。
掌心的金色代碼鏈流速從每分鐘五十五圈猛增至約八十五圈。加速瞬間姬衡右肩三角肌劇烈抽搐了一下，肌纖維在袖子裡極短促地繃緊又彈開。定義波反噬。
目標系統的結構不穩定導致一部分輸出能量沿光束逆流回掌心。
逆流能量溫度約四十二度，比正常定義波輸出溫度高了約六度。他的掌心皮膚在零點三秒內泛出一小片紅痕，紅痕邊緣極清晰，形狀與禺疆腰部的人類與歸墟族接口輪廓完全一致。
[目標系統結構不穩定。人類部分和歸墟族部分切換頻率約每秒三點三次。定義波生效窗口：每個切換周期中人類部分占比約零點一秒，歸墟族部分占比約零點二秒。定義波在人類部分可作用時間不足，在歸墟族部分抗性過高。]
溶洞第二層的冷氣從鐘乳石柱根部往上滲。溫度約八度。
姬衡每呼出一口氣都在面前凝成白霧，白霧在暗紫色光芒中染上一層極淡的紫色，飄了約零點五秒後沉降到石灰岩地面。地面上沉積了一層歸墟族能量苔。暗紫色，觸感像泡爛的絲絨。能量苔在定義波的金色餘波掃過時發出極細微的滋滋聲，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聲音持續約零點一秒後消失。苔面被金色餘波灼出幾道極細的焦痕，焦痕寬約零點一毫米，邊緣翻卷著暗紫色灰燼。
定義波第一次擊中禺疆時打在了切換間隙。人類部分剛切換到歸墟族部分，金色光束砸在暗紫色觸手狀結構表面。觸手錶層暗紫色能量在定義波衝擊下炸開了約零點三秒的暗紫色火花。火花在溶洞紫霧中拖出極短的尾跡後消散。空氣中瀰漫出一股燒焦蛋白質混合臭氧的氣味，氣味從觸手表面被灼燒的位置往外擴散，擴散速度約每秒半米。姬衡鼻腔里灌滿了那股焦臭，舌根泛出極微弱的酸苦味。觸手表面被削掉了一層約零點二毫米厚的能量膜。但零點二秒後膜就再生了。
萬蛇窟地下溶洞系統的能量脈絡通過石柱向禺疆持續供能，能量補充速率約每秒四百單位。
天樞定義波的峰值輸出約每秒三百五十單位。補給比消耗多五十。每秒多出五十單位的淨補給讓禺疆的歸墟族下半身看起來完全不受損。暗紫色觸手纏繞石柱的三圈半中，每一圈都在定義波擊中後極快地蠕動一次。蠕動方向與定義波螺旋方向相反，順時針。像一隻手在不停地往傷口上抹藥，抹藥的速度比撕裂的速度快。
姬衡咬緊後槽牙。顳下頜關節在咬合時發出極細微的咔噠聲，聲音沿顱骨傳導到耳蝸，在他自己的顱內迴響了約零點二秒。
天樞界面顯示精神力消耗速率約每秒零點三個百分點。當前剩餘百分之四十一。按這個速率夠撐約一百三十七秒。一百三十七秒後如果鎖不定錨點，定義波將因精神力不足而自動降頻。
禺疆右臂抬起。
人類手臂上暗紫色脈絡從肩關節往下蔓延了將近八厘米，前臂皮膚下能看到歸墟族能量沿靜脈方向緩慢推進。推進速度約每秒零點五厘米。比上次在永夜城外時快了約一倍。靜脈走向在皮膚下鼓起極細微的紫色隆起，隆起高度約零點三毫米，像皮下埋了一條還在蠕動的活線。他用右手指尖對準姬衡，指尖顫了近零點三秒。指尖上歸墟族能量凝聚成了一顆直徑約零點五厘米的暗紫色珠子，珠子表面暗紫色代碼鏈以每秒約四十圈的速度旋轉。
姜螭在姬衡側後方約兩米處。她的呼吸在禺疆抬手指向姬衡時頓住了約零點五秒。
青囊終端在腕間極輕地震了一下。生物威脅預警。預警等級：中等。她左手食指已搭在青囊遠程干預的觸發鍵上，指腹在鍵面上壓出了一道極淺的凹痕，只差約零點二牛頓的力度就會觸發。
禺疆放下了手指。那顆暗紫色珠子在指尖消散時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像火炭入水。消散後的暗紫色殘光在他指尖停了一瞬，然後被石柱的能量脈絡吸了回去。吸回去的速度極快，快到他的人類手指被慣性帶得往下墜了約零點五厘米。
他的左眼。人類那隻。
在指尖放下的瞬間極快速地閃了一下。左眼虹膜呈正常黑棕色，瞳孔在那一閃中從直徑約三點五毫米擴到約五毫米。瞳孔擴張是自主神經反應，不受歸墟族代碼控制。他的身體在恐懼，但歸墟族代碼在壓制恐懼的表達。恐懼被壓成了眼瞳中一次極短的擴張。擴張持續了約零點三秒後被歸墟族右眼的晶體瞳孔強行同步了回去。同步過程中左眼瞳孔以約每秒一毫米的速度被拖回三點五毫米。拖回去的時候他的左眼下眼瞼極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幅度約零點一毫米。那個抽搐頻率是零點五赫茲。女魃的呼吸頻率。在場的人中只有姜螭捕捉到了。
白澤在後方約二十米處端著搪瓷杯。杯里茶已涼到約十二度。他捕捉到了禺疆那個眼神。杯沿在嘴邊停了約三秒。沒喝。他把搪瓷杯放在地上，杯底在石灰岩地面上磕出了極輕的脆響。地面上的歸墟族能量苔在杯底接觸時被壓扁了約零點五毫米，杯底移開後苔面極緩慢地彈回。彈回速度約每秒零點一毫米，比正常苔類慢了近十倍，歸墟族能量讓這種苔蘚的細胞壁彈性降低了約九成。
白澤用粉筆在鋁板上寫了兩個字：有救。粉筆在鋁板上划過時發出了極短促的尖銳摩擦聲，聲音在溶洞中彈了約零點三秒。
姜螭從側面靠近姬衡。她的右肩幾乎貼上了他的左臂。貼得極近，近到他能感覺到她外套袖口上沾染的石灰岩粉塵的粗糙觸感，細得像磨碎的貝殼。
青囊系統的生物分析模塊在與天樞實時共享數據。她把禺疆剩餘人類部分的神經信號在終端上鋪開，信號波形紊亂，峰值和谷值之間夾雜著大量高頻噪聲。噪聲來源是歸墟族代碼對神經突觸的持續侵蝕。侵蝕過程下每約零點一秒就有一批人類神經信號被轉寫為歸墟頻率。剩餘百分之三十二在不斷減少。百分之三十一點九。百分之三十一點八。下降速度每零點一秒零點一個百分點，按這個速度，再過約三百二十秒剩餘人類部分將跌破百分之三十。
「他在抵抗。」
姜螭把波形中一段極微弱的規律性波動放大。波動頻率約零點五赫茲。
歸墟族頻率，人類正常腦波頻率。是女魃的呼吸頻率。她說話時聲音壓到極低。低到只有姬衡能聽見。聲音從她嘴唇到他耳膜的距離約四十厘米，傳播耗時約零點零零一二秒。但那零點零零一二秒里她額角的青囊傳感帶亮了一下，亮度從百分之十跳到約百分之三十，是主動生物識別模式啟動的信號。
禺疆的人類意識正在不自覺地向第三種信號共振。他的大腦深處有一個極小區域還在按零點五赫茲的頻率自行放電，這個頻率和歸墟族滅絕派的一百零五赫茲差了將近兩百倍，和共存派的零點五赫茲完全一致。大腦中那座孤島的面積約零點四立方厘米，島上有約兩百萬個神經元還在堅持用自己的頻率放電。兩百萬對八百五十四億。
姬衡把右掌從禺疆方向收了回來。收掌的瞬間金色定義波在掌前約五厘米處自動熄滅，熄滅時留下一道極短暫的金色殘影，殘影在空氣中持續了約零點一秒後消散。他低頭看自己的掌心。金色代碼鏈流速從八十五圈降回約五十五圈。掌心上那一片被逆流能量灼出的紅痕已經褪了約一半，褪色速度約每秒百分之三。掌心皮膚溫度從四十二度降回約三十六度。他把掌心翻過去對著地面。金色紋路在掌心裡極規律地流淌，方向朝左。
「用青囊。激活他大腦里還在抵抗的部分。不用定義波硬撞。從裡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