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定國被噎得臉紅脖子粗,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喘上來。
賈張氏又轉向秦懷如,眼神狠得像要吃人。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叫公安!少廢話!今天不把何大清抓進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頓了頓,又加了句更狠的:「你要是不去,明天就捲鋪蓋滾回農村去!我賈家不養你這種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秦懷如站在原地,也是進退兩難。
一邊是撒潑打滾的婆婆,一邊是滿臉絕望的何大清和虎視眈眈的街坊。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蔡全無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對著孫定國使眼色,意思是趕緊把錢的事說死。
孫定國卻搖了搖頭,賈張氏現在正在氣頭上,如果自己這邊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讓她生氣,那何大清這邊就徹底的沒一點希望了。
院裡靜得可怕,只有賈張氏粗重的喘息和秦淮如壓抑的哭聲。
何大清垂著頭,像個木偶似的,任由蔡全無扶著,仿佛院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最終,秦淮如抹了把眼淚,咬著牙,轉身就往院外走。
她知道,自己再不去,真的就有可能被趕回農村去。。
賈張氏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隨即她又換上哭腔,對著街坊們喊:「大夥都瞧見了吧?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孫定國望著秦淮如消失在院門口的背影,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院裡的人看著秦淮如第二次走出院門,都沒了先前的喧鬧。
大家只默默站著,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上回孫定國能攔住秦淮如,這回事情鬧得這麼大,想要再攔住怕是難了。
以賈張氏那股子撒潑的勁,誰都看得出來她是鐵了心要討個「說法」。
西跨院門口,劉小麗也是站在這裡,眉頭微蹙。
中院這場鬧劇鬧得太不像話,她也想不通事情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賈張氏身上時,總覺得哪裡不對。
賈張氏的哀嚎聲聽著悽厲,可臉上的表情,除了疼,似乎還藏著點別的,像是.....算計?
她搖搖頭,認為是自己看錯了,已經這賈張氏確實是被打得不輕。
地上的賈張氏可沒心思管別人怎麼看。
她一邊哭嚎著「沒天理」,一邊在心裡打著小算盤。
剛才秦懷如那句「願意賠錢」,像塊糖渣掉進了她的心裡,讓她瞬間有了想法。
「這次得狠狠的敲何大清五百塊.....」她心裡掂量著,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行,我挨了這麼多下打,臉都破了相,怎麼也得一千塊!」
一千塊!這個數在心裡一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可不是小數目,夠尋常人家攢個一二十年的。
可轉念一想,何大清為了不蹲笆籬子,說不定真能咬牙掏出來。
再說,她這「傷」,這「委屈」,多要點怎麼了?
「就得1000塊!少一分都不行!」她暗暗握緊拳頭,哭嚎聲又拔高了幾分。
「公安同志怎麼還不來啊.....我這老骨頭要被打散架了.....」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孫定國和蔡全無急得團團轉,心裡更篤定了。
只要撐到公安來,把「耍流氓」的帽子往何大清頭上一扣,不愁他不乖乖掏錢。
到時候錢一到手,再哭哭啼啼說自己「念及街坊情分,不追究了」。
這樣既得了實惠,又落個「寬宏大量」的名聲,多好。
「可不能主動提錢,」她心裡盤算著,「得讓他們求著我,這樣我才能獅子大開口。」
這麼一想,她的哀嚎聲更「情真意切」了。
同時,她還時不時還往何大清那邊瞪一眼。
她眼裡的怨毒里,悄悄摻了點不易察覺的貪婪。
蔡全無也是皺著眉,他也不明白,事情怎麼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要是他大哥也被抓進去勞改,那他們這一家就算是徹底的完了。
何大清此時腦子裡也是亂鬨鬨的,見到賈張氏讓秦淮茹去叫公安,他也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他沒想到這次從保定回來,不僅沒把兒子給救出去,如今竟連自己也要搭進去了。
賈張氏躺在那裡,一邊哀嚎,一邊偷偷觀察著他們這邊的動靜。
他在心裡默默吶喊著,你們倒是過來找我談錢啊。
只要給了我足夠的錢,我肯定不再追究你打我的事情。
賈張氏的想法也只能在心裡想想罷了,畢竟何大清、孫定國三人卻是不知道他的這個想法。
人群後面,許大茂抱著胳膊看著眼前的烙柱,嘴角勾著抹冷笑。
他把這前前後後的鬧劇看得真切,見何大清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像揣了塊滾燙的烙鐵,又燙又解氣。
「何大清啊何大清,」他在心裡嗤笑,「平日裡裝得像個老好人,背地裡竟能幹出這種齷齪事。
居然還會占賈張氏這種老虔婆的便宜?真是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愛好!」
他瞥了眼地上撒潑的賈張氏,又掃過何大清,眼底的快意幾乎要溢出來。
「等你也進去了,正好陪你那傻兒子作伴。
一家倆勞改犯,看你們往後在這四九城裡,還怎麼抬頭做人!」
「大茂,你在笑什麼呢?」宋小梅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許大茂的身邊。
「沒什麼。」許大茂迅速斂了笑容。
他又往人群中瞟了一眼,語氣帶著不屑。
「就看何大清一家子出洋相,覺得可笑罷了。」
宋小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中院裡亂糟糟的,賈張氏還在地上哭嚎,何大清垂頭站著,像個鬥敗的公雞。
她眉頭微蹙,現在心裡對何家可是沒有一點好感。
先是傻柱口無遮攔的罵她,如今何大清又鬧出這等事,實在讓人不齒。
「也是,」她淡淡應了句,語氣裡帶著疏離。
「先前還覺得傻柱只是衝動,現在看來,上樑不正下樑歪,這話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