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說著,醫務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傷得不輕,渾身都是淤青,還有幾處軟組織挫傷,最麻煩的是襠部和手。
手部疑似骨裂,可襠部也是傷的不輕,得去大醫院拍個片子才能確診。」
何大清一聽「骨裂」和「襠部」兩個詞,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站穩。
「骨裂?那.....那得多久才能好啊?」
李醫生嘆了口氣,說道:「至少得養個兩三個月吧,還不能用力。
我已經給他上了藥,包紮好了,先讓他在這兒躺會兒吧。」
幾人跟著走進醫務室,只見傻柱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手上和襠部纏著厚厚的紗布。
看到何大清幾人,傻柱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卻被李醫生按住。
「別說話,好好歇著。」
何大清走到床邊,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眼圈一紅,別過臉去抹了把眼淚。
孫定國和蔡全無站在一旁,也是臉色凝重。
這傷來得太不是時候,本就棘手的案子,這下更難辦了。
劉飛看著屋裡的情形,心裡也有了主意。
他悄悄退了出去,決定去找所長匯報情況。
不管怎麼說,先得把傻柱轉到醫院去,這傷拖不得。
醫務室里靜悄悄的,只有傻柱壓抑的呼吸聲。
劉飛快步走到所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屋裡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推門進去,孫所長正趴在桌上看卷宗,抬頭見是他,便放下手裡的筆。
「老劉,出了什麼事,看把你急的。」
劉飛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拘留室里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從傻柱被打,到老王的證詞,再到醫務室檢查出的傷情,連那股揮之不去的惡臭都提了一嘴。
孫所長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聽完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沉聲開口。
「胡鬧!拘留室是啥地方?是讓他們打架鬥毆的?
還把人打成骨裂,反了天了!」
他猛地站起身,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我昨天還問過值班的,說都安生,合著是報喜不報憂?」
「老王也是後半夜才撞見,當時看著傷得不算太重,就沒細究。」
劉飛解釋道,「主要是那伙人下手黑,看著沒咋地,內里傷不輕。
再說.....何雨柱那案子本身就敏感,誰也沒想到裡頭還能出這岔子。」
孫所長停下腳步,看向劉飛:「你打算怎麼處理?」
劉飛想了想說道:「我想著,先把何雨柱轉去醫院,拍個片子確診,真要是骨裂,得正經治療。
至於那三個動手的,按所里規定,關禁閉,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孫所長點了點頭:「就這麼辦。拘留室里的秩序不能亂,不管什麼案子,在裡頭就得守規矩。」
他頓了頓,又道,「何雨柱那邊,治療期間多照看些,別再出啥么蛾子。
他那案子還沒結,真要是在咱們這兒出了大事,可不好交代。」
「我明白。」劉飛應道。
「去吧,安排好。」孫所長揮了揮手,重新坐回桌子前。
只不過,他拿起筆卻沒再寫,眉頭依舊緊鎖著。
劉飛走出辦公室,心裡踏實了些。
至少,傻柱能先去醫院治傷了。
他快步往醫務室走,想著得趕緊把這消息告訴何大清他們,讓他們也能鬆口氣。
劉飛快步回到醫務室,一進門他就看向何大清三人。
「所長那邊我已經匯報了,他同意先讓柱子轉去醫院,拍片子好好檢查治療。」
何大清懸著的心猛地落下大半,嘴唇動了動,眼裡泛起紅意。
他哽咽著道:「老劉,真是.....真是多謝你了。」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那.....柱子這案子.....能不能和局長說一下.....」
劉飛臉上的緩和瞬間褪去,眉頭緊緊鎖起。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大清,這事兒我幫不上。能爭取讓他先去醫院治傷,已經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侮辱婦女』這罪名太扎眼,所長也不敢輕易鬆口。
案子該走的程序還得走,你們.....也多做些準備吧。」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何大清剛暖起來的心又涼了半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孫定國悄悄拉了一把。
孫定國對著劉飛點了點頭:「老劉,我們明白,謝謝你能幫這個忙,讓柱子先把傷治好,其他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蔡全無也跟著道:「是啊,能先去醫院就好,總比在這兒硬扛著強。」
劉飛看了眼病床上昏昏沉沉的傻柱,搖了搖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我讓人去安排車子,你們跟著去醫院吧。有事.....再聯繫。」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腳步有些沉重。
醫務室里又安靜下來,何大清蹲在床邊。
看著兒子蒼白的臉,手指輕輕拂過他臉上的傷痕。
他的眼圈一紅,一滴淚砸在了傻柱的手背上。
傻柱似乎被驚醒,緩緩睜開眼,看到父親這副模樣,虛弱的扯了扯嘴角。
「爸,別哭.....我沒事.....」
「嗯,沒事,咱這就去醫院。」
何大清趕緊抹掉眼淚,強裝出笑臉。
「到了醫院好好治,啥都別想。」
孫定國和蔡全無站在一旁,心裡都沉甸甸的。
去醫院治傷是好事,可案子的陰影始終壓在頭頂,像塊巨石,讓人喘不過氣。
沒多大工夫,外面傳來了自行車的鈴鐺聲,劉飛領著小吳走了進來。
「車備好了,是所里的三輪,小吳跟著去,路上照應著點。
到了醫院直接找張醫生,我打過招呼了,讓他優先給柱子檢查。」
何大清連忙應聲:「哎,好,好,麻煩你們了。」
孫定國上前一步:「我跟大清一塊去,全武,你先回去吧。」
蔡全無聽到要讓自己回去,也是不樂意了。
「不成,我也要去,我也想看看柱子到底怎麼樣了。」
孫定國見他這樣,也是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