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已經把三輪停在了門口。
何大清和孫定國小心的扶起傻柱,他疼得「嘶」了一聲,額頭上沁出冷汗,卻咬著牙沒再吭聲。
「慢點,慢點。」
劉飛在一旁叮囑,看著幾人把傻柱扶上三輪。
小吳跨上了自行車,扶著車把。
「那我們走了。」何大清回頭對劉飛道。
「去吧,有事讓小吳捎信回來。」
劉飛揮了揮手,看著三輪載著傻柱緩緩駛遠,才轉身回了所里。
這一趟折騰下來,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可他心裡卻半點暖意也沒有,只覺得這案子像團亂麻,不知道要纏到什麼時候。
三輪在土路上顛簸著,傻柱靠在何大清懷裡,呼吸微弱。
何大清緊緊摟著他,生怕顛得他更疼,嘴裡不停念叨著。
「快了,柱子,到了醫院就好了......」
孫定國和蔡全無走在旁邊,看著三輪上的傻柱,眉頭緊鎖。
去醫院治傷只是第一步,許大茂那邊咬得死,案子一天不結,傻柱就一天不得安生。
孫定國心裡盤算著,等去了醫院,要再好好想一想,看看有沒有自己漏掉的,能幫助傻柱的人。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初夏的燥熱,也帶著幾分讓人不安的焦灼。
四合院這邊,早上,聾老太太由易中海攙扶著,來到了一處青磚灰瓦的宅院門前。
這宅子雖不張揚,卻透著一股沉穩的氣派,門口站崗的哨兵身姿筆挺,一看便知裡頭住的不是尋常人物。
易中海心裡暗暗咋舌,他沒想到聾老太太居然還認識這裡的人。
此時他只覺得腳下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通報過後,有人領著他們往裡走。
庭院深深,種著幾棵海棠樹,落葉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走到正屋門口,一個穿著中山裝、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
見到聾老太太,他的臉上立刻露出:「老太太,您怎麼來了?快屋裡坐。」
聾老太太見他這樣,也是暗自點了點頭。
只要眼前這人還認他就行,就怕人家不認識他,到時候他也沒法把人家怎麼樣。
進了屋,中年男人給他們倒了水,這才問道:「老太太,您有話儘管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
易中海聽到這話,也是趕忙從兜里掏出紙筆,把這話寫了下來,遞到聾老太太跟前。
聾老太太見到易中海寫的,嘴角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隨後,她把傻柱的事情說了出來,從傻柱和許大茂的爭執,到傻柱被公安帶走,說得明明白白的。
中年男人聽完聾老太太的講述,眉頭也是微微蹙起。
他看向聾老太太說道:「老太太,這案子涉及『侮辱婦女』,性質敏感,我要是插手.....」
易中海也是趕忙把這人的話給寫了下來。
聾老太太一看到易中海寫的話,她打斷對方的話說道。
「當年你被鬼子追,是我把你藏在柴房裡,才沒讓你被抓去。
這份情,你如果還認,就幫我這個忙,只要你幫我把這個事情給辦了,你我之間就算兩清了,往後再不用惦記著欠我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當年的事,他永生難忘,聾老太太確實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抬頭看向聾老太太,見她眼神里沒有絲毫退讓,終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老太太您都這麼說了,我豈能不辦?」
他站起身:「我讓人去查查案子的細節,若是真像您說的那樣,總能找到轉圜的餘地。
您先回去等消息,有眉目了,我讓人跟您說。」
聾老太太看完易中海寫的內容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她站起身說道:「那我就多謝你了。」
走出宅院,易中海只覺得腿都有些發軟。
他忍不住道:「老太太,您還有這麼硬的關係。」
聾老太太雖然不知道易中海在說什麼,不過她卻是淡淡一笑。
「這人啊,總得有點念想,不然活著跟石頭有啥區別?」
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兩人慢慢往四合院走。
易中海心裡卻亮堂了許多,他覺得,傻柱這次,或許真的有救了。
傻柱被送到醫院時,何大清也是趕忙去找醫生過來看傻柱的情況。
他拽住一個路過的醫生的胳膊。
「醫生!您快給看看,這孩子傷得咋樣?」
這醫生見到傻柱這悽慘的樣子,也是趕忙讓何大清幾人把他給抬到急救室進行檢查。
等進了急救室,這個醫生衝著何大清幾人說道:「你們先出去吧,別在這裡影響我給他做檢查。
何大清扒著門框不肯走,嘴裡不停念叨。
「輕點啊醫生,他從小就怕疼.....」
直到護士把他勸出去後,他依舊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手裡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孫定國和蔡全無見他這樣,也是趕忙勸道:「大清,現在到了醫院,你就別在這亂轉了。」
蔡全無也是說道:「是啊大哥,我比你還急,可是越是這個時候,咱們越是要冷靜。」
何大清聽到兩人的安慰,才稍稍靜下來了那麼一點點。
檢查室里,儀器的嗡鳴聲此起彼伏,醫生拿著片子反覆比對,時不時按壓傻柱的胳膊詢問痛感。
傻柱咬著牙沒吭聲,額頭上卻沁出一層冷汗。
左手抬動時鑽心的疼,右手更是連握拳都費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何大清在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
直到醫生拿著診斷報告走出來,他才像被釘住似的停下。
「左手尺骨骨裂,得打石膏固定。」醫生指著片子解釋。
「右手有軟組織挫傷,還有輕微骨裂的跡象,是遭到重擊導致的,得好好養著,近期不能用力。」
何大清接過報告,手指在「骨裂」兩個字上摩挲著,眼圈一下子紅了。
他走到病房門口,看著傻柱躺在病床上,左手已經纏上了厚厚的紗布,右手也被固定住,心裡又疼又氣。
此時他也是有些怨恨許大茂死抓著這點事情不放。
也氣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多回來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