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見他進來,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疼得齜牙。
只聽他說道:「爸,我.....我沒事.....過.....過倆月就好了。」
何大清沒說話,只是蹲在床邊,輕輕碰了碰傻柱沒受傷的胳膊。
他聲音啞得厲害:「養著,啥也別想,爸在這兒守著你。」
蔡全無和孫定國也是站在旁邊,一臉的心疼。
他們也想要上前去看看傻柱的傷勢,可是又怕自己動手會弄疼他。
傻柱聽著父親沙啞的聲音,那句「爸在這兒守著你」像團暖流湧進心裡。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或許是情緒激動牽扯到了傷口,他瞬間疼得悶哼了一聲,額頭上也是冒出了冷汗。
「柱子,你咋了?哪裡疼?」
何大清見狀慌了神,連忙扶住的胳膊。
「你跟爸說,我這就去找醫生!」
蔡全無和孫定國也是趕忙往前走了兩步。
「柱子,你哪裡疼?快跟二叔說。」蔡全無一臉焦急的說。
「是啊,柱子,你怎麼了?有什麼不舒服的趕緊說出來。」孫定國也是在一旁勸道。
傻柱咬著牙,臉色發白,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聲音帶著羞赧和難忍的痛楚。
「爸.....我下邊.....也被他們踢了一腳,現在.....現在還疼得厲害.....」
何大清三人先是一愣,隨即也是反應了過來。
他的臉色「唰」的沉了下去,眼神里瞬間燃起怒火。
他猛然站起身,拳頭攥得咯吱響,胸口也是劇烈的起伏著。
他沒想到那些人下手竟如此陰狠,連這種地方都不放過!
聽到傻柱這話,孫定國和蔡全無也是愣在了那裡,他們不約而同地都把目光投向了傻柱的下身。
「畜生!這群畜生!」
何大清咬著牙罵了一句,強壓下立刻衝出去找人算帳的衝動,轉身就往外走。
「你等著,爸這就去叫醫生!」
傻柱看著父親氣得發抖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滿臉焦急的蔡全無和孫定國,心裡也是又酸又澀。
他知道他們這是急壞了,也心疼壞了。
下身的鈍痛一陣陣傳來,可比起心裡的憋屈,這點疼似乎又算不了什麼了。
沒過多久,何大清就領著剛才給傻柱做檢查的醫生匆匆走了進來。
這名醫生又仔細的給傻柱檢查了好長時間。
等他直起身時也是長長嘆了口氣,眉頭更是擰成了個疙瘩。
何大清蔡全無和孫定國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何大清趕緊上前一步抓住醫生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醫生!我兒子到底咋樣了?您倒是說啊!」
孫定國和蔡全無也是在一旁想要立刻就知道傻柱到底怎麼樣了。
這名醫生扶了扶眼鏡,語氣也是無比的沉重。
「你兒子下腹部受到劇烈撞擊,導致睪丸神經受損嚴重.....
這種損傷是不可逆的,以後.....以後能生育的可能性變得非常小。」
「轟」的一聲,何大清三人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鍋,眼前陣陣發黑。
何大清鬆開了,抓著醫生,歌手也是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他眼神空洞的盯著醫生,嘴唇哆嗦著:「你.....你說啥?不能生育?」
這名醫生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何大清三人,也是嘆了口氣。
只聽他說道:「也不是完全不能生育,只是能生育的機率變得非常的小。」
蔡全無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旁邊的病床欄杆,臉色比傻柱還要白。
「醫生.....您是不是看錯了?再.....再查查?」
孫定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喘不上氣來。
他看著病床上的傻柱,那孩子雙眼緊閉,眼角有淚滑落。
他的身子也在微微顫抖著,顯然是聽懂了醫生的話。
「我已經反覆檢查過了,片子也看得很清楚。」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神經損傷一旦形成,很難恢復。你們.....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敲得人心裡發慌。
傻柱猛的睜開眼,淚水洶湧而出。
他想吼,想質問,可喉嚨里像堵著棉花,只能發出嗬嗬的嗚咽。
他才二十多歲,還沒成家,還沒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那些人怎麼能這麼狠!
「柱子.....」
何大清撲到床邊,握住傻柱沒受傷的手,也是老淚縱橫。
「是爸沒用,沒護好你.....爸對不起你啊!」
蔡全無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里,肩膀不住地顫抖。
孫定國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眼眶通紅。
這仇,必須報!可眼下,看著傻柱這副模樣,他心裡只剩下剜心般的疼。
這名醫生搖了搖頭,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去。
把這滿室的絕望和悲憤,留給了這三個男人和病床上心碎的傻柱。
傻柱用力抽回手,死死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擠出來,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哀嚎。
何大清想去安慰,卻被他猛的甩開,那力道裡帶著無盡的絕望。
「爸.....都出去.....」傻柱的聲音嘶啞破碎,「我想一個人待著.....」
何大清三人僵在了原地,看著他蜷縮成一團,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
是啊,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只能讓他自己先扛過這最痛的一關。
孫定國拉了拉何大清和蔡全無,三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仿佛把所有的光亮都關在了外面,只留下無邊的黑暗,籠罩著病房裡那個破碎的身影。
關門聲落下的瞬間,傻柱再也繃不住了,積壓的委屈、憤怒和絕望像決堤的洪水,化作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雙眼無神地望著屋頂,淚水混著臉上的污漬淌下來,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
不知哭了多久,嗓子啞得發不出聲,他才漸漸停了下來,胸口仍在劇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