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在陳雪茹身邊躺了一會兒，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
帶著一絲涼意，讓他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裡頭又想起小酒館那邊徐慧真還在等著他回去。
他輕輕動了動身子，準備坐起身來穿衣服離開。
可他的腳剛沾到地面，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手腕就被陳雪茹從身後拉住了。
她的力氣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固執，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探究。
「你這麼急著走.....是不是要去找徐慧真？」
李衛東的動作頓了一下，後背微微一僵。
他當然不能承認自己是要去找徐慧真，可陳雪茹那雙眼睛在昏暗裡亮得驚人。
像是能把人心裡的那些彎彎繞繞都看穿似的。
他乾咳了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一些。
「不是，這都這麼晚了，我得回家去。
今天晚上出來的時候已經跟家裡人說過了，再不回去不太好。」
他說著，又輕輕掙了一下手腕，想要抽出來。
可陳雪茹卻沒有鬆手，只是側過身來，面朝著他，目光在月光下帶著幾分認真。
「那你就不能留下來嗎？」
李衛東嘆了口氣，低頭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雪茹姐，你要是早說.....那我當然沒問題。
可你這臨時這樣，我也很為難。」
陳雪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他這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慢慢地鬆開了手。
重新躺回枕頭上，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和淡淡的失落。
「行了，那你走吧。」
李衛東聽她這麼說，心裡頭反而有些過意不去。
他坐在床沿上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一個吻。
然後，他低聲道：「下次我提前跟你說，到時候再好好陪你。」
他說完，沒有再停留，利落地穿好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絲涼意，把他身上殘留的溫存一點點吹散。
他快步穿過鋪面，拉開綢緞莊的門，邁步走進夜色中。
身後那扇門輕輕合上，發出細碎的一聲響。
像是給這個夜晚畫上了一個不算圓滿的句號。
陳雪茹聽到李衛東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直到那聲音漸漸遠去，徹底消失在夜色里，她才慢慢坐起身來。
披了一件外衣，光著腳走到門口，把門重新關好，插上門栓。
門板合攏時發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綢緞莊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在門後站了片刻，像是要把這個夜晚的最後一點聲響也關在外頭。
然後才轉身走回床邊，重新躺了下來。
她側過身，把被子拉到胸口，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窗台上。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回想著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怎麼了，喝那麼多酒，說了那些話，又做了那些事。
可她不後悔，至少現在不後悔。
閉了閉眼，又睜開，月光在她眼底映出一層淡淡的光。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像是一顆種子在夜色里生了根——徐慧真，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她想要的，她也一定要得到。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像是要把這個念頭牢牢地鎖在心裡似的。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里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屋裡的昏暗也隨之微微起伏，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又像是一切都已經被這個夜晚悄悄改變了。
李衛東離開綢緞莊之後，夜風迎面吹來，把他身上殘留的溫存和香味一點點吹散。
他沒有直接回小酒館，而是在路過一條僻靜的胡同時，閃身拐了進去。
確認四下無人，他心念一動，整個人便進了空間。
空間裡依舊是那副寧靜而生機勃勃的模樣。
月光灑在菜畦和果樹上，空氣里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他走到水池邊，痛快的沖了個澡，把身上殘留的氣息洗得乾乾淨淨。
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他對著水面看了看自己，確認沒什麼異樣了，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閃身出了空間。
他這麼做也是因為他怕一會回到小酒館以後，徐慧真從他身上看出什麼。
或是聞到陳雪茹身身上的味道。
雖然他跟陳雪茹之間的事遲早要面對。
但至少現在，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回頭看了一眼陳雪茹出端莊的方向，他就繼續朝著小酒館的方向而去。
由於在陳雪茹那邊待了不短的時間，所以回到小酒館門口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此時街上幾乎沒什麼行人了，巷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小酒館的燈還亮著，門口的風鈴在夜風裡偶爾發出幾聲細碎的響動。
他推門進去，堂屋裡只剩兩桌客人了。
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他們都喝得差不多了。
此時幾人正坐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像是隨時都會起身離開。
櫃檯後面，徐慧真正低著頭算帳。
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一眼，見他回來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
但她又看了一旁正在打掃衛生的李衛瑤和林小紅等人。
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晚不來了。」
李衛東走過去，在櫃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來，笑了笑。
「把人送到了，又說了幾句話，就回來了。」
他語氣自然，目光也沒有閃躲。
徐慧真又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追問，只是把面前那杯溫熱的茶推到他面前。
「喝口茶吧，潤潤嗓子。」
李衛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股清淡的茶香，讓他整個人都踏實了不少。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等著那兩桌客人結帳離開。
誰也沒有再開口，像是都在用這片刻的安靜消化各自心裡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
李衛東也是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不過當看到蔡全無、李衛瑤等人以後，他還是等他們走了再和徐慧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