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端著托盤迴到自家屋裡,把碗筷放進水池裡,卻沒有急著去洗。
她站在灶台前,手扶著水池邊沿,目光有些發直的看著窗外。
像是穿過那扇窗戶看到了別的什麼地方。
她緩緩的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那雙手。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方才幫傻柱整理衣襟時的溫度和觸感。
她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不知怎麼的,就把易中海和傻柱放在了一起。
像是有一桿無形的秤,在她心裡頭不自覺的稱量起來。
易中海是她的丈夫,工資高、穩重、在院裡也有面子。
可他那個人太過板正,日子過了一輩子,像是流水線上的模板。
一天一天地重複著,沒什麼起伏,也沒什麼驚喜。
而傻柱不一樣,他雖然有時候有時候衝動,有時候莽撞。
可他身上有一種年輕人才有的熱乎勁兒。
像是一團火,哪怕隔著幾步都能讓人感覺到他的溫度。
他比易中海年輕、比易中海壯實。
就連那些隱秘的方面,她也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比較了一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像是被自己這個荒唐的念頭燙到了一樣。
她趕緊低下頭,使勁晃了晃腦袋,像是要把那些不該有的想法都甩出去。
她端起灶台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涼水。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讓她臉上那股子燥熱稍稍退去一些。
她放下缸子,又看了一眼窗外傻柱那間安靜的屋子。
心裡頭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卻又沒有一句是能夠說出口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站起身來,走到水池邊,把手伸進涼水裡,開始洗碗。
時間在忙碌與平靜中緩緩流過,轉眼就到了下午。
四合院裡漸漸熱鬧起來,下班的、下工的、放學的,三三兩兩的進了院門。
腳步聲、說話聲、自行車鈴聲混在一起,像是給這個普通的傍晚添上了一層熟悉的煙火氣。
易中海進了中院,看了一圈院子裡的人便進了自家屋門。
一大媽正在灶台前忙活,見他回來了,便放下手裡的活。
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來接過他手裡的衣服。
易中海隨口問了一句:「今天老太太那邊怎麼樣?」
一大媽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我把肉給她燉了,老太太吃得挺好,一碗都吃完了,還誇我燉得爛。」
易中海聽了,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在桌邊坐下來,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再過半個月就是廠里的工級考核了,他現在是七級工,得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考上八級工。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裡,像是在看著遠處。
在他看來,要是能考上八級工,他不單在廠里說話更有分量,在這個院子裡,分量也會重上不少。
到時候院裡頭的大事小情,就更沒人敢駁他的面子了。
同時他還想著賈東旭那邊。
這次升級考試,賈東旭也和他說了,想要考四級工。
在賈東旭看來,要是他能考上四級工,那他家的日子就會好過不少。
對於他這個想法,易中海心裡卻是不怎麼樂意的。
現在賈東旭是三級工,每個月發的工資剛好夠他一家人的生活。
如果賈東旭考上四級工,那他家的日子就會好過上不少。
這樣的話,賈東旭一家對自己的依賴也會小上許多。
這麼想著,他心裡便暗暗下定決心,這段時間先不教賈東旭四級工的技術,等往後再說。
賈東旭和易中海告別之後,就直接進入了自己家裡。
剛進屋,他就看見賈張氏正坐在堂屋裡,臉色陰沉得像是快要下雨的天氣。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裡頭有些納悶,不明白自己母親這是又怎麼了。
把外套掛好,他走到賈張氏跟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媽,您這是怎麼了?誰又惹您生氣了?」
賈張氏抬眼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冷哼了一聲。
「還能有誰?還不是你師傅家那一口子!」
賈東旭一聽這話更是摸不著頭腦了,在他看來,自己師娘挺好的,也挺關心自己的。
他轉頭看向正在灶台前忙活的秦淮茹,目光帶著詢問。
「淮茹,到底怎麼回事?」
秦淮茹正在擇菜的手停了下來,抬頭看了賈東旭一眼。
又看了看賈張氏那副橫眉豎眼的模樣。
沉默了一下,她才把今天下午去一大媽家借肉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媽讓我去一大媽家借點肉,說棒梗想吃肉了。
一大媽說那是給聾老太太做的,統共就四兩肉。
說實在勻不出來,我就空著手回來了。」
她說完又低下頭繼續擇菜,沒有再多說什麼。
賈東旭聽完,沉默了片刻,心裡頭也明白自家媳婦在這件事裡夾在中間不好做。
他轉頭看向賈張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勸解。
「媽,咱們家現在又不是沒錢,您要是想吃肉,出去買點不就行了?何苦非得去借人家的?」
賈張氏一聽這話,臉色更加不好看了,把手裡那把蒲扇往桌上一拍,聲音都高了幾分。
「出去買?你說得輕巧!買肉要錢,還要票!
咱們家那點肉票早就用完了,你讓我拿什麼買?
我存的那點錢是留著以後防老的,可不能隨隨便便就花掉!」
她說著,又瞪了賈東旭一眼。
「再說了,這院裡誰家有點好吃的不得給咱家勻一點?
我去借點肉怎麼了?那不是還想著你兒子棒梗嘛!」
賈東旭被她這一通數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只是嘆了口氣,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像是用這動作來壓下心裡頭那些翻湧的無奈。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秦淮茹擇菜時偶爾發出的細碎聲響和窗外院子裡傳來的鄰居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