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他有雲雨之私,裴知珩自然不願被人捅破,以免毀了他的清名。
謝如棠睡在榻上,仿佛隱隱約約還能聞到他當初殘留在她床榻上的冷香。他住了一月,在翠梧院的味道還未徹底散去。
他和她不會再見面了。
謝如棠沒有多想,閉了閉眼,不久沉入夢鄉。
……
出了竹林,裴知珩邁步回了壽安堂。
蘇窈已經回去了,而裴母還在裡間。
見他披著夜露回來,裴母很滿意:「你回去後,便趕緊去蘇家提親。」
早日定了,她才能安下心來。
裴知珩心底壓著一腔郁怒,唇線緊緊抿起,側臉的輪廓冷如石刻,其他丫鬟都不敢靠近。
裴母還在一旁碎碎念,她過來沈家前早命廚房備下滿滿一桌佳肴,裝在食盒裡然後提過來,樣樣都是他愛吃的。
屋內擺張桌,沈老夫人在抱廈喝藥去了。
裴母一面執筷給他布菜,一面溫聲開口:「多吃點,沈府的伙食定沒有家裡的精緻。」
說著,又夾了一尾剔淨細刺的魚肉放到他碟中,「我與你沈姨商定好了,你與蘇窈的婚期便定在年底,這個月便可先行納采定親。」
話音落下一瞬,看向男人時,裴母面上的笑意猛地滯住。
是她的錯覺麼?
她怎麼在兒子身上聞到了一股女人香,混著絲絲竹林的清香,還有露水的味道。
裴知珩的衣袂間縈繞著一縷陌生女子淡淡的幽香,卻不像是脂粉味。
裴母臉色驟沉了下去。
自家清心寡欲的兒子,脖頸上竟有一道被女人指甲劃出的紅痕,裴知珩也毫不掩飾。
「元之,你身上怎麼會有女人的指甲印?」
裴老夫人年輕時是當年名動京城的大才女,性格溫柔,最討厭的是外面來歷不明的野女人,尤其是那些青樓里妍姿妖艷的狐媚子。
裴知珩聞言才發覺適才在竹林里,謝如棠於他懷中掙扎時,未塗蔻丹的手指竟不小心撓傷了他的脖頸,很是明顯。
「那女人是誰?」
裴母面色漲紅,努力抑制著怒火。
她這兒子從小便是天之驕子,二十多年皆清規戒律,淡泊明志。
她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女人勾引了裴知珩?
這要是被蘇家知道,他們又會怎麼想?
他和蘇窈馬上都要定親了!
竟還在外面廝混!
謝如棠那張嬌柔的芙蓉面緩緩浮現在裴知珩眼前,他面色寒意沉沉。
「什麼時候的事,那女人究竟是誰?」
裴母便以為他這指甲痕留很久了,今夜是她不小心忽略了,這個時候才察覺看清。
裴知珩總不可能在沈家亂來,唯有可能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偏偏是這個時候!
此時用完膳,紅木桌上的佳肴被人撤去,有個美婢上前給他添了一碗茶。
裴知珩摩挲著手裡的天青色茶碗,「不過是花街柳巷的女子。」
「前兩日,我與顏兄去了一趟青樓。」
沒說是個在家守寡的美婦。
裴知珩回憶了下謝如棠腰肢的觸感,可不比煙柳之地的女子還要嫵媚銷魂麼。
至少,那些青樓女子沒有一張臉比她長得還要絕色。
可謝如棠又是那些膚淺庸俗的青樓女子不能比的。
即便在沈府,她打扮得再素淨,慈悲的面容,像株池塘里受香火的白蓮,可那被寬鬆衣裳掩著的身段還是能瞧出幾分旖旎,怎麼也掩不去的嬌媚。
她失去了夫君,確實可憐至極。
聞言裴母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過是個青樓女子,元之只是玩玩而已,很快就會收心。
可她還是受不了裴知珩去那裡鬼混,他是什麼身份?像什麼話?
可裴母又不禁慶幸,這麼多年,兒子房裡都沒要過一個通房,問就是大理寺公務繁忙,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如今,見他終於破戒了,也算了結她一件心頭大病。
裴母難看的臉色緩和,「罷了,只許你去青樓一次,往後不准再去了。」
「你和蘇姑娘成婚之前,我給你安排幾個通房。」
這樣一來,元之才不會去外頭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不說還好。
說了,裴知珩愈發惦記。
裴知珩抿了口苦茶,也不知,她回了沈府後此刻在做什麼。
又在想她的亡夫麼?
裴知珩生平第一次覺得婦人的身子,竟讓他魂牽夢縈。
「元之。」
「元之,我在同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許久,裴知珩才淡淡回道,「母親的話,孩兒明白。」
裴母:「那我給你婚前安排幾個通房,你怎麼想的。」
裴知珩寡淡垂眸,「隨母親安排。」
他也不想自己的思緒,被一個守寡的婦人占據太多。
裴母鬆了一口氣,「你能這麼想,我便很欣慰。你喜歡什麼樣的通房,我讓嬤嬤去給你安排幾個。」
喜歡什麼樣的類型?
裴知珩又莫名想起了謝如棠那張嬌弱又端莊的臉,像她那樣的,她胸脯子又飽滿,臀部翹,因為有過夫君,又很會侍候男人。
他總不能說,自己喜歡婦人。
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就是喜歡成熟婦人那種感覺,還是謝如棠這個人。
這樣一想,裴知珩便心緒不寧,連他都覺得自己病了。
裴知珩皺緊眉頭:「母親安排便是。」
他臉色極冰,頓了頓,「選幾個豐腴、成熟的吧。」
他就不信,自己忘不了謝如棠這個寡婦。
難不成,他不能找別的婦人麼?
裴母聞言,險些沒回過神來。
裴知珩撂下這句話,起身便走,旋即起身離去。他面色沉如寒潭,周身戾氣壓得人喘不過氣,府中一眾下人垂著頭,無一人敢抬眼與他對視。
裴母在丫鬟的侍候下,用茶水漱完口。
她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背,而後瞥向站在一旁也跟著錯愕的徐嬤嬤。
裴母有點耳背,「徐嬤嬤,你方才聽清了麼,元之說了什麼?」
找幾個豐腴、成熟的?
是她聽錯了?
徐嬤嬤淡定下來,對她重複了適才裴知珩說的話,「二爺剛才就是這麼說的,沒錯?」
裴母眼皮突突猛跳,「豐腴、成熟的?」
「莫非是比他還大的婦人?!」
「這……」
她快暈過去了,他嫌她命長?
裴母臉色古怪,雖說男人房中趣味極多,像裴知珩這個年紀,別的男子家中妻妾無數。
但她怎麼也想不到,裴知珩喜歡年紀比他還大的婦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