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萬燼生突然從沉默中爆發,厲斥兩大魔門天驕,令全場都猝不及防。
「他這是怎麼了?」
滿座修士面面相覷,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方才萬燼生還舉止隨和,猶如佛門大德,為人指點迷津,引得一片讚嘆。
誰知轉眼之間,他竟化身為怒目金剛,連葬地少主的面子都不給,直接開口逐客,不留絲毫餘地。
「道兄....」
葬地少主氣勢一滯,轉頭望向萬燼生,準備開口解釋。
可迎上那冰冷的目光,話語頓時哽在喉間,咽了回去,只能沉默立於原地。
「哼,膽小鼠輩。」
玄武使冷哼一聲,嗤之以鼻。
旋即,他目光轉向萬燼生,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萬佛窟早已沒落,你還當自己是這裡的主人?再敢對本座指手畫腳,今日便收了你這盞心燈。」
一言既出,宛如平地驚雷,震得眾人腦海轟鳴,久久回不過神。
「心燈?那是何物?」
幾位天驕飛速搜尋記憶,卻一無所獲。
就連玉虛聖子也微微皺眉,顯然不知其中隱秘。
石窟角落,沈秋眼珠子一轉,瞥向不動如山的守墓人,激將道:「老頭子,憑你的見識,該不會不知道吧?」
守墓人眼皮微抬,語氣平淡:「昔日萬佛窟鎮宗之寶,名為菩提心燈。」
「這麼說,他竟是一尊器靈?!」
沈秋心頭一跳,當即盯住萬燼生,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他號稱秘境終結者,最擅掘地挖寶,可這回卻馬失前蹄,眼睛都看酸了,依舊一無所獲。
守墓人在旁暗自搖頭。
這小子,剛才那番話,他是半點都沒聽進去。
一個斬斷過往的存在,豈能憑肉眼辨認?縱是大羅金仙親至,也不過白費功夫。
......
視線回到場中。
玄武使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審視著萬燼生,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找到秘密被拆穿後的窘迫。
然而他等了許久,什麼都沒等到。
萬燼生自始至終,神色靜如深潭,沒有絲毫變化。
「說完了?」
他漠然開口,聲調由低到高,仿佛一座沉默已久的火山,積蓄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裝腔作勢。」
玄武使冷冷一笑,出言警告:「這裡沒你的事,現在離開還來得及,若再不識好歹,休怪本座出手無情。」
什麼佛門至寶,在他眼中不過一件工具。若非顧忌萬象天的存在,他早就痛下殺手,哪還這麼多廢話。
「聒噪!」
然而話音未落,萬燼生已然行動,乾脆,果決,沒有一絲拖沓。
唰——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驚鴻掠起,天馬行空,無跡可尋。
「找死!」
玄武使眼中殺意暴漲,見對方竟敢反客為主,當即獰笑一聲,悍然出擊。
他身如彎弓,手捏龍印,至陽法則洶湧澎湃,與周身氣機渾然合一。
「龍戰於野!」
一掌拍出,道道龍形真氣橫貫長空,所向披靡。
深層空間轟然洞開,連虛空亂流都被撕成兩半,萬燼生的身影清晰浮現。
吼!!
龍形真氣去勢不減,如天羅地網,封鎖上下四極,展開殘酷而窒息的絞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無論是對時機的洞察,還是舉重若輕的控制,都遠非尋常金仙可比,而兩者兼具,難度更是成倍攀升。
「真是棘手....」
玉虛聖子目光微沉,面上掠過一抹忌憚。
他看得出來,這只不過是起手式,後續還有無數變招。除非以絕對的力量破局,否則必然處處受制,落入下風。
「金仙后期...不,這已接近金仙巔峰的層次。」
葬地少主眉頭緊鎖,對方展現的力量,比他預想中還要可怕。
並且,他心頭隱隱有種預感——此人,還未動用真正的底牌。
.....
就當眾人屏氣凝神,暗暗震驚於玄武使的強大時——
嘭!
漫天龍形真氣驟然破碎,撞上萬燼生的那一瞬,竟如脆弱琉璃般,頃刻間化為齏粉。
「不可能!你竟已走到這一步?」
玄武使一聲長嘯,即便面具遮住了神情,也能感受到他的驚駭。
然而下一刻,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唰!
萬燼生踏過風浪,翩若驚鴻,矯若游龍,連衣角都不曾拂動。
他袖袍輕揚,一掌緩緩按下,如仙人籠月,不帶半點菸火氣,飄逸絕倫。
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擊。
玄武使卻如臨大敵,身形暴退,雙手瘋狂揮動,一連打出九十九道大仙術,拼死相抗。
可惜,通通沒用。
仙術還未徹底爆發,萬燼生已從天而降,靈犀一指,輕飄飄點向玄武使心口。
「噗——!」
玄武使身形狂顫,如遭十萬天雷貫體,鮮血狂噴,連連敗退。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隨之塌陷,難以承受那恐怖的力道。
直到退出三百六十步,跌出佛窟之外,他才勉強穩住身形,整個人搖搖欲墜,狼狽至極。
....
僅僅一招,高下立斷。
全場一片死寂,連針落聲都清晰可聞。
「太強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發出了一聲感嘆,頓時引起強烈的共鳴。
玄武使弱嗎?
即便是玉虛聖子、葬地少主這等絕頂天驕,也絕不敢如此狂言。
可在萬燼生面前,他卻脆弱如玩偶,一招敗北,毫無招架之力。
差距,宛若天淵!
就連向來膽大包天的沈秋,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似乎是被驚住了。
回過神後,他第一件事便是湊向守墓人,壓低聲音道:「老頭子,這人究竟是什麼修為,怎地如此厲害?」
守墓人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字:「金仙中期。」
「???」
沈秋先是一愣,旋即眉頭倒豎,斜眼瞅著這老頭,感覺自己在被耍著玩。
這段日子闖蕩下來,他也不是沒見過金仙強者。可與眼前這位相比,那些人簡直是天壤之別,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鼠目寸光。」
守墓人不輕不重斥了一句,繼而沉聲道:「你真當他是普通人?若老夫沒看錯,此人突破金仙的那一刻起,就已開始凝聚五氣,如今已小有所成。」
話音落下,沈秋面色驟然一變,終於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這小白臉,竟有這等本事?」
他瞪大雙眼,嗓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似乎有點難以置信。
可還不等追問,一道沙啞的聲音驀然響起,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想不到,你的心之神藏已經圓滿。」
玄武使緩緩開口,語氣出奇的平靜:「不愧是菩提心燈,我的確小瞧了你。」
不知他用了何種手段,方才千瘡百孔的身軀,此刻竟已恢復大半,連血跡都近乎消散。
見此情形,幾大天驕面露複雜,心思各異。
無論是萬燼生的強橫修為,還是玄武使恐怖的恢復力,都已遠超他們的認知,自問難以企及。
尤其是玉虛聖子,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無論如何,必須與沈雲聯手。」
親眼見識到二人的可怕,他終於下定決心,腦海中閃過無數拉攏之策。
.....
...
萬佛窟中,暗流無聲涌動。
那些漠然矗立的佛像,仿佛也被這股氣氛影響,顯得愈發莊嚴、肅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戰將再度引爆之時——
玄武使卻已悄然轉身。
他的身影融入漫漫風沙,漸行漸遠,仿佛方才的挫敗,不過是浮雲遮眼,不值一提。
只有一句平淡的話語,隨風飄落,在場中久久迴蕩。
「金仙之境,你已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