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直上,流光飛逝。
不過片刻,失重感悄然消散,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這就是聽雪廬?!」
沈秋目光掃過四周,眉梢忽地挑起,連語調都拔高了幾分。
並非驚嘆,而是覺得.....這裡實在太過簡陋。
放眼望去,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半點仙家氣象。
唯有風雪肆虐的中心,一座草廬孑然佇立,形制古樸,透出幾分遺世獨立的高雅,給這絕域帶來一絲生氣。
見此情形,旁人卻神色淡然,並非像沈秋這般一根筋。
『不惜將冰霜聖脈融入小世界,只為博美人一笑?確實是絕命公子的作風。』
幾位才思敏捷之輩,餘光瞥向一旁的傲雪仙子,心中頓時瞭然。
這位劍宗真傳性情孤高、一塵不染,清冷的氣質引得無數人追捧,更被好事者列入十大仙子。
聽雪,聽雪,顧名思義。
這方冰雪世界,顯然是為了迎合她的喜好,特地開闢出來的秘境。
全場天驕,除了某位連媚術都能免疫的鬼才,其餘人皆心如明鏡,紛紛取出賀禮。
「在下日前遊歷,偶得千萬年定顏花一株,正好借花獻佛,恭祝公子壽誕。」
「走得倉促,未備厚禮,只有這柄秋水仙劍尚可一觀,願以此物為公子賀壽」
「說來也巧,近日家師在極北冰原深處,捕獲了一匹『淨世天馬』。奈何在下體格雄壯,與這聖獸殊不相稱。若公子不嫌棄,還請笑納。」
「......」
剎那間,獻禮之聲不絕於耳。
金仙神兵、稀世靈草、神獸坐騎......璀璨寶光沖霄而上,竟將漫天飛雪照得亮如白晝。
耐人尋味的是,這些奇珍無一例外,全都為女修的心儀之物。
眾人心知肚明,絕命公子豈會貪圖寶物?能討得傲雪仙子歡心,替他在美人面前掙足面子,才是真正的重禮。
「諸位盛情,本公子便卻之不恭了。」
絕命公子淡然一笑,眼底閃過一抹讚許。
他微微擺手,示意海棠上前收禮,隨即毫無遲疑,將琳琅寶物呈至傲雪仙子面前。
「傲雪,先前你突破金仙,我未曾送上賀禮。今日恰逢其會,你且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他語氣溫和、體貼入微,看得遠處幾位聖女心弦顫動,暗自羨慕。
眼前這位,要實力有實力,要背景有背景,偏偏還能放低姿態,簡直是夢寐以求的良配。
然而,面對這令人淪陷的溫柔,傲雪仙子依舊波瀾不驚。
她靜立風雪中,仿佛一株傲骨天成的寒梅,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無功不受祿。公子美意,傲雪心領,還請將寶物收回。」
此言一出,漫天風雪仿佛隨之凝固。
捧著寶物的海棠嬌軀微顫,嘴角抽動幾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至於絕命公子,臉上笑意未減,依然和煦如風。
只是在傲雪仙子婉拒的瞬間,那幽深的眼眸深處,一抹金色神輝轉瞬即逝。
雖微不可察,但幾位絕頂天驕卻清晰感受到,周遭的世界規則凝滯了一瞬。
「仙王血脈,恐怖如斯!」
萬燼生眸光閃爍,似乎看出了什麼,心中暗自凜然。
.....
霎時間,因傲雪仙子一語回絕,場中氣氛陡然僵硬。
眼見大好局面急轉直下,八大仙宗弟子急得抓耳撓腮,恨鐵不成鋼。
就連此前大展身手,硬撼魔門的碎星刀,都覺得傲雪仙子有點死腦筋。
就算你心中不喜,說兩句場面話又有何妨?這下可好,整得絕命公子下不來台,連帶著他們都跟著提心弔膽。
「也罷,倒是我孟浪了。」
絕命公子輕笑搖頭,揮手示意海棠收起寶物,並不強求。
旋即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徐徐道:「諸位來意,本公子心中有數,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據確切消息,萬劫仙王對功德神戰極為重視,將親自投下一縷神念監察。」
嘶——
話音落地,全場險些窒息,繼而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仙王強者,意可通天、法力無量,一念可洞悉恆河沙數之變,將世間萬象盡收眼底。
何況來者是萬劫仙王,這位素來秉持秩序,眼中容不得半粒沙子。敢在他面前搞小動作?無異於自取滅亡。
「終究....還是要憑實力說話麼?」
玉虛聖子咬緊牙關,一顆心直往下沉。
他深知以自己的修為,根本無法與「五傑」層次的怪物抗衡。也就是說,原定奪取前五、拜入仙尊門下的謀劃,已徹底落空。
除非.....
『讓沈雲甘當綠葉,助我上位?
玉虛聖子心念電轉,旋即自嘲苦笑:「唉,以他如今之勢,我又拿什麼籌碼打動他?」
一連串疑問如巨石壓胸,找不到任何答案。
無獨有偶,全場皆陷入同樣的迷惘。
須知神戰前五,不僅能得聖域法則洗禮,更有資格深入仙古廢墟。那裡,埋藏著超脫生死的不朽奧秘,連蓋世巨擘也要為之瘋狂。
可惜的是,那五個名字就好似神山佇立,不可撼動。
一些心懷野望的妖孽,目光掃過角落中的萬燼生,感受到那深不可測的磅礴氣息,頓時氣焰全無。
「連這位都如此厲害,那幾位又該何等恐怖?」
眾人心亂如麻,鬥志渙散,不禁生出了退避的念頭。
這不是懦弱,而是直面天塹時,最理智的權衡。
.....
就在全場死寂、氣氛愈發壓抑之時——
始終神色清冷的傲雪仙子,雙眸驟然寒芒乍現,撕裂漫天風雪。
「那沈雲與妖類為伍,殘殺我宗聖子,辱我劍宗門主,此仇不共戴天!」
「若公子肯為我等主持公道,從此凡有所請,只要不違背公理秩序,傲雪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