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咬著後槽牙,很後悔,後悔現在沒搶先一步喊出「我願意投靠太君」。
現在何大軍被鬼子單獨叫走了,肯定是去說軋鋼廠的事。
昨晚阻止炸廠的事,現在成了投名狀。
他媽的,讓他搶了先。
可是轉念一想,何大軍昨晚殺了王愛鵬他們四個人,那是真殺,一棍子一個,腦漿子都敲出來了。
這人到底是漢奸還是不是漢奸?如果是漢奸,為什麼要殺漢奸?如果不是漢奸,為什麼鬼子現在對他這麼客氣?
易中海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一件事,何大軍這個人,絕對不能得罪。
佐佐木走到沒其他工友的地方,停下腳步,看著何大軍。等他開口。
何大軍自然見好就收,說道,「皇軍閣下,前不久,一位叫老趙頭的安保找到我,說要為婁老闆保護好工廠。」
佐佐木面無表情地看著何大軍。
何大軍不管了,繼續說道,「老趙頭跟我說,這工廠不能讓任何人炸了。後來來了一伙人,要炸廠。我跟老趙頭想辦法攔住他們,本來已經成功了。」
「結果又來了一伙人,趁著天黑突襲進來。他們有武器,老趙頭被他們打死了。」
佐佐木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他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何大軍的話。
何大軍繼續說道:「我嚇得要死,差點要跑了。但在我跑之前,幫老趙頭報了仇。」
佐佐木盯著他:「老趙頭是被誰殺死的?」
「我不認識。天黑,看不清臉。但我把殺他的那個人打死了。」
何大軍轉過身,指了指遠處的廢墟。
那是廠房西邊角落,老趙頭昨晚被歪把子打中的位置。又指了指鄭國棟犧牲的位置。
「那個人就在那裡。他開槍打死了老趙頭,我馬上開槍,把他也打死了。」
何大軍轉過頭,看著佐佐木,語氣篤定:「皇軍閣下,我懷疑這些人都是四九城的守軍,故意來搞破壞的。他們就是想炸皇軍的廠。」
佐佐木的神情慢慢恢復了正常。
他聽完翻譯的話,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道,「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何大軍馬上說道:「因為老趙頭之前跟我說過,他在幫大人物幹活。我當時不知道大人物是誰。剛才聽您跟婁先生說話,我才知道,老趙頭是幫您幹活。他是皇軍的人。」
「所以我才跟您說。」
佐佐木直直地看著何大軍。
帶著強烈的審視,像老練的獵人正在判斷眼前這隻獵物是裝傻還是真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皇軍大人,我叫何大軍。」
「很好。何大軍,你很聰明。」佐佐木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老趙頭,確實是我們皇軍的人。」
他坦然地承認了,沒有任何遮掩。
何大軍顯得很激動,馬上問道:「皇軍閣下,我能不能繼續給你們做事?」
佐佐木想了想,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怎麼想的,但欣然接受了何大軍的投誠。
「可以,何大軍,我們小鬼子歡迎一切為我們做事的人。」
何大軍馬上大聲說道:「謝謝皇軍大人!」
這一聲喊得響亮,不光佐佐木和翻譯聽得清清楚楚,連幾十米外正在幹活的工人們也聽到了。
不少人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何大軍站在佐佐木面前,彎著腰,臉上的表情又感激又恭敬,跟剛才在工地幹活時判若兩人。
工人們紛紛低下頭,繼續幹活,手裡的活兒沒停,但心裡的念頭已經轉了好幾圈。
有人心裡罵了一句:又多了一個狗漢奸。
也有人心裡想,左漢建的為什麼不是我。
有人甚至心裡已經在盤算,要不要找機會跟何大軍套個近乎。
這就是人性的複雜。
鬼子拿著槍指著所有人的腦袋,誰都怕。
但鬼子手裡扔出來一塊骨頭,還是有人會想,為什麼叼到那塊骨頭的不是我?
怕和貪,可以在同一個人的心裡同時存在,互不矛盾。
很快,佐佐木讓人把所有工人召集到了一起,指了指何大軍,說了一段話。
翻譯扯著嗓子喊:「皇軍有令,從今天起,何大軍擔任婁氏軋鋼廠安保負責人,所有大夏工人歸何大軍管理!何大軍直接向皇軍匯報,工人的出勤、分工、紀律,統統歸他管!」
話音落下,廢墟上一片安靜。
許伍德站在人群里,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拇指大的綠頭蒼蠅。
他昨天還是婁半城的全權代表,負責炸廠的事,今天被鬼子點名當傳話筒,以為自己好歹算是半個管事人。
結果屁股還沒坐熱,何大軍直接騎到他頭上去了。
安保負責人,管所有工人,直接向皇軍匯報,這他媽的比他許伍德高出整整一大截。
他心裡像打翻了一缸醋,酸得牙根都發軟。
易中海站在另一邊,臉上的表情比許伍德更複雜。
剛才他還罵人家狗漢奸,現在這個個傢伙真的成狗漢奸了,真能管他了。
頓時,何大軍的腦海里叮叮噹噹響了起來。
三十多個人,給了他五十多破防分。
許伍德和易中海給的最多。
沒辦法,因為是熟人。越是熟人,越嫉妒你的成功。
何大軍顯得心情大好,連聲鞠躬,其後走到婁半城面前,大聲說道,「婁先生,你作為四九城首富,得好好為皇軍的軋鋼廠捐款呀,您說是不是?」
婁半城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咬著後槽牙,骨節捏得咔咔響,真想抽何大軍一個耳光。
這狗漢奸,太無恥了。
何大軍看著婁半城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繼續笑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這下,不少工人恨不得半夜去打何大軍的悶棍了。
佐佐木對何大軍知趣,十分欣賞。甚至開始鼓掌。
佐佐木身後的三個警衛一看長官在鼓掌,也跟著鼓起掌來。然後是其他小鬼子兵。
何大軍轉過身,朝佐佐木鞠了一躬,臉上的笑容不是一般諂媚。
婁半城看不下去了,直接拂袖而去。
佐佐木也不挽留,只是讓他快點給錢。
婁半城氣得差點暈倒,這十年來受的氣,加起來沒這一天多。
心情大好的佐佐木,讓何大軍去送送婁半城,顯然想繼續氣婁半城。
當然,這也是在立威,現在的四九城,他們小鬼子想讓誰起來就讓誰起來,想弄死誰就弄死誰。
何大軍自然照辦,跟在婁半城身邊,繼續說著不要臉的話。
婁半城已經在想晚上找人打何大軍悶棍了。
去到門口一會,眼看快到婁半城的座駕,何大軍故意悄悄落後幾步。
借著拐彎的機會,貼在胡同牆角,迅速掃了一眼四周。
沒人,也沒人注意他。
迅速從系統兌換了三顆手榴彈。
他把三顆手榴彈捆在一起,拉掉引線,用力扔了出去。
手榴彈在空中畫了一道又高又遠的弧線,竟然飛過一百二十多米的距離,精準地砸在遠處胡同停著的一輛鬼子卡車車廂頂。
「砰」的一聲。
鬼子的卡車車廂被炸開,碎鐵片和木屑飛出去老遠。
車斗里坐著的三個鬼子兵被炸得飛起來,又幾乎同時,卡車跟著爆炸起來。
這一下動靜更大。
另外地方的小鬼子頓時懵了。不少鬼子兵馬上趴下,有人則是端著槍四處打望。
婁半城也嚇了一大跳,馬上趴下,就看到正趴在自己旁邊的何大軍,覺得不是一般噁心。
心想,為什麼襲擊的大夏勇士,不炸死這個狗漢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