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工人,都不知道何大軍的真正想法。
大家對何大軍的感情很複雜,尤其是四合院的熟人。
這個時候,易中海搬著一塊磚,何大軍走了過來。
易中海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了,分不清是熱的還是怕的,看著何大軍,面無表情。
何大軍罵了幾聲,又拿著手裡的木棍,這裡敲敲,那裡打打,標準的二狗子做派。
其後才小聲說道,「要不,做我的副手,我等下跟小……太君推薦你。」
這廝說習慣了,差點把小鬼子三個字說了出來,
易中海愣了好一會,沒想到何大軍會這麼問,然後心中矛盾起來。
實在是這廝不知道,為什麼何大軍會這麼說,沉吟了一會,我得想想。
何大軍頓時不開心了,說道,「不是,易師傅,你竟然對皇軍不忠誠,這個時候還要再想想?」
易中海頓時嚇了一跳,想罵娘,自己這是被套路了。
馬上急得不行的解釋道,不是,大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我做不好。
何大軍馬上說道,易師傅,我也是看我們都是同一個院子,有好處才關照你,遠親不如近鄰嘛。
易中海被逼的沒辦法,只好同意。
何大軍就說,好的,易師傅,你現在積極主動一些,我找到機會,給你說項說項,等下希望把許伍德也給帶上,我們三個人差不多了,再多小……太君不會同意的。
說完就走了,讓易中海不是一般的詫異。
整個上午,軋鋼廠里除了敲打聲和鏟石頭的摩擦聲,幾乎聽不到別的。
何大軍不停走走停停,四處看看,嘴裡不斷說說。
表面看,這位狗腿子很盡責,實際上,他在打望軋鋼廠的地形。
畢竟昨晚是半夜來的,看不太清楚。
現在需要好好勘查,以後還要來光顧了。
中午十二點,收工的哨子響了。
工人們排成一隊,從廠房各個角落走了出來,每個人身上都糊著一層灰。
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磚粉和鐵鏽末子。
有人拿袖子擦了一把臉,袖子比臉還髒,擦完反倒多了一道泥印子。
午飯是鬼子發的,每人兩個窩頭,一碗飄著幾片菜葉子的清湯。
何大軍坐著窩頭,咬了一口,差點吐了。
不是矯情,真咽不下去。
從2026年回到1937年,吃這種東西,感覺像在吃豬食。
他把窩頭放回碗裡,看了看外面蹲在地上啃窩頭的工人們。
他們倒是吃得很認真,一小口一小口地掰著往嘴裡塞,生怕掉一粒渣。
這些人從小吃這個長大的,不知道什麼叫好吃的。
何大軍的系統里能換大米白面豬肉雞蛋,但現在不能拿出來。能拿出來也不能給這些人吃,。想了一會,他站起來,走到負責監工的小鬼子鈴木面前。
鈴木是軍曹,管著廠里的後勤和監工,正坐在破椅子上吃肉包子。看見何大軍端著窩頭走過來,抬了一下眼皮。
何大軍彎下腰,臉上堆著笑,讓翻譯把他要說的話翻過去。
翻譯聽完愣了一下,看了何大軍一眼,但還是翻了。
鈴木聽完,瞪著何大軍,眼睛裡的意思很明白,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
何大軍繼續彎著腰,但話沒停:「太君,我不是挑皇軍給的伙食不好。我是擔心,工人幹的都是力氣活,吃這種窩頭,下午哪有勁兒?沒勁兒就幹得慢,幹得慢就耽誤工期。」
鈴木站起來,個子不高,但氣勢很足。他往前逼了一步,幾乎是貼著何大軍的臉說的:「做得慢,就是死!死啦死啦的全部擊斃!」
何大軍趕緊點頭哈腰,臉上的笑容更誠懇了:「是,是,太君說得對。但是太君,您就算把工人都槍斃了,他們沒吃飯沒力氣,槍斃了也是幹得慢呀。」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太君,我不是為了工人,我是為了軋鋼廠早點修好。修好了,皇軍高興,太君也有面子。」
鈴木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也是剛當監工,頭一回遇到敢來跟自己談伙食的大夏人。
換平時,他早一巴掌扇過去了。
但何大軍畢竟是佐佐木親自提拔的安保負責人。
這個人現在是佐佐木的狗,打狗也得看主人。
再說,軋鋼廠修不好,佐佐木會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這比一個工人的命值錢。
他看了看場地里正在吃飯的工人,想起上午的情況,最終說道,「可以。」
「晚飯可以給你們吃白面饅頭。但是,下午的活必須干快。誰偷懶,槍斃。」
何大軍馬上把腰彎得更深,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謝謝太君!太君的英明!我的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工人們!」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工人們中間,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各位工友,都聽好了!我已經跟皇軍太君說好了!大家下午加把勁,晚飯吃白面饅頭!」
工人們抬起頭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鼓掌,連表情都沒怎麼變。
要是小嶽嶽在這裡,一定會喊,好尷尬呀。
主要是大家不相信。
這狗漢奸又在放什麼屁?白面饅頭?皇軍的白面饅頭是白吃的?怕不是又在騙我們幹活,到時候拿出來的還是這黑疙瘩。」
何大軍站在那,有點尷尬。他看了翻譯一眼,又看了鈴木一眼。
鈴木哼了一聲,走過來,用鬼子話大聲說了一遍。翻譯趕緊跟著翻:「皇軍說了,下午的活干好了,晚飯每人發兩個白面饅頭。皇軍說話算數。」
這下工人們終於有反應了。
先是安靜了一秒,然後有人「啪啪」地鼓起掌來。
緊接著更多掌聲響起來。信不過何大軍,但鬼子親口說的,總不會騙人。
不少人發現,何大軍這個狗漢奸,好像也不是很壞。
總之,感情複雜。
接下來,吃完飯,休息了一個小時,大家繼續幹活。
因為中午沒吃飽,大家的工作效率比較低。這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也是如此,其實在場人都很怕,尤其是小鬼子看到這些人,都沒力氣似的,開始打罵。
下午六點,下午的工作終於結束,這次果然有白饅頭。
吃完飯,休息沒多久,又繼續上班。
這簡直尼瑪,坐牢一樣。
何大軍有些受不了,這是後世最被人罵的血汗工廠,還要不如。
到了晚上九點,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只有廠門口幾盞探照燈把廢墟照得明晃晃的。
收工的哨子終於響了。這一百七十多名工友忙了一整天,總算可以集體下班了。
所有人把工具歸攏到工具棚,拖著灌了鉛的腿往廠門口走。
對小鬼子來說,工作效果還是不錯的。
各種廢料廢物碎磚爛瓦都清得差不多了,幾個大坑也用碎磚填平了,廠房的主體雖然還塌著半截屋頂,但地面已經能走人推車了。
照這個進度,再三四天就能把廢墟清理完。只是機器要從外地運過來,軋鋼機的主軸和齒輪在爆炸中毀了不少。
大家走在路上,都沉默不語,不敢交談。
這個時候,何大軍聽到有女人哭泣的聲音,心裡咯噔了一下,握緊拳頭,準備有機會過來看看。
今晚,必須多弄死幾頭鬼子了。
走著走著,何大軍想起了早上的譚正勇,猶豫了一下,決定晚上先去那邊看看。
當然,現在得跟著大部隊回到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