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黑的不能再黑。
院子裡很安靜，各家各戶都關著門，甚至把燈都關了，就是擔心小鬼子進來。
何大軍敲自家家門時，何大清、白玲都在，四人在一起，也顯得很緊張。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院子裡的空氣沉甸甸的，壓得讓人喘口氣都覺得費勁。
各家各戶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連燈都沒有點。整個院子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鍋，讓人覺得不是一般壓抑。
何大軍敲自家家門時，裡面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何大清壓得極低的聲音：「誰？」
「哥，是我。」
一會亮起了燈，何大清的臉在門縫裡露出來，看見是何大軍神情明顯鬆了一下。
他把門開大了一點，何大軍閃身進去。
何劉氏抱著傻柱坐在炕角，傻柱已經睡了。
白玲坐在炕沿上，腰背挺得筆直。四個人都顯得很緊張，尤其是何劉氏，臉色發白，每聽到外面有一點動靜手指頭就攥緊一下。
何大軍讓何大清把煤油燈捻亮一點，站在炕沿邊，把自己現在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得知何大軍被佐佐木提拔為軋鋼廠的安保負責人，管所有工人，何大清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何大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嘴角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最後才說道：「大軍，這樣好是好，你能管著工人，小鬼子也給你面子，咱們家在這院子裡也算有了一層護身符，就是……」
他頓了頓，有些頭痛：「你這個漢奸身份，以後怎麼洗得掉？」
何大軍笑了。
一點都不在乎這個臭名昭著的樣子，「哥，沒事。現在重要的是我們全家安全。尤其是嫂子和白玲的安全。小鬼子在城裡到處禍害女人，咱們院子裡有我奸撐著，他們應該暫時不會動咱們家的人。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這話的意思很深。
何大清聽懂了半句，沒聽懂另外半句。但沒有再問。
這個堂弟從戰場上回來以後，整個人就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何大軍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現在的何大軍會說話，會盤算，還能在鬼子眼皮底下當狗腿子當得風生水起。
他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但現在何大軍可以幫這麼多工友掙到白饅頭。
倒是白玲無所謂。
她自然知道何大軍的身份。
這個人昨天夜裡一個人炸了軋鋼廠，幹掉了多少鬼子。以後只要隨便一說，所有人都得豎起大拇指。大夏百姓肯定會把他的事編成評書在茶館裡說。
越是如此，白玲越希望何大軍加入自己的組織。
這樣的人，太難得。
可惜白天在隧道里他拒絕了。
算了，才認識第一天，慢慢來。
四九城被小鬼子占了，看樣子短時間內不會走。
在這座城裡搞地下工作，來日方長。
何大軍又從懷裡掏出幾樣東西。
一包麵包，幾顆紙包糖，還有一個鐵皮牛肉罐頭。
傻柱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迷迷糊糊看見桌上的糖，眼睛一下子亮了，但沒敢伸手去拿，只是眼巴巴地看著。
「哥，這是今天當上工人管理以後拿到的獎品。」何大軍把東西往何大清面前推了推，「嫂子，拿這個罐頭去做點麵食。我在廠里幹了一天活，就吃了兩個窩頭，肚子早就餓扁了。」
何大清和何劉氏對望一眼，又驚又喜。牛肉罐頭，這玩意兒在四九城裡，都是有錢人才可能吃得到的，
更別說現在鬼子剛進城，兵荒馬亂。
何劉氏接過罐頭，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何劉氏高高興興地去了灶房。不一會兒，灶膛里的火重新燒起來。
很快，五個人圍坐在桌邊開始吃飯。
何雨柱捧著一顆紙包糖，剝開糖紙，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眼睛頓時瞪圓了。
那個表情，無語了。
牛肉湯麵冒著熱氣，肉香混著面香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何大軍呼嚕呼嚕吃了一大口面，麵條雖然粗，但熱乎乎的，比黑窩頭和饅頭強了一百倍。
何大清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何劉氏邊吃邊想，其實小叔子去給鬼子做事，也挺好。
有肉罐頭吃，有面吃，鬼子也不會隨便來找麻煩。
這世道，活著比什麼都強。
生存第一。什麼臉面，什麼名節，能當飯吃嗎？
在場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些東西其實是何大軍花了十個積分從系統里兌換的。
十個積分，幹掉一個漢奸都可以得到一百分，幹掉一個小鬼子起碼一千。
現在拿出來，不光填飽了一家人的肚子，更重要的是讓大家安心。
吃了飯後，何大軍和白玲回到自己那間偏廂房。
閂好門，何大軍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
假裝胳膊有些酸疼，有些乏勁兒，對白玲說道，我全身臭汗，得去洗個澡，你給我準備換洗衣服。
白玲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她接受過軍事訓練，知道怎麼開槍，怎麼躲追捕，怎麼跟敵人周旋，但給一個男人準備換洗衣服這種事，真沒學過。
站在炕邊，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先去拿衣服還是先去打水。
何大軍看著她那個樣子，反而來勁兒了，又開始擺狗腿子派頭：「你這個媳婦怎麼當的，連拿衣服都不會？要學著照顧丈夫，知道不知道？」
白玲知道他是在逗自己，沒搭話，拿著馬燈去衣櫃裡翻衣服。衣櫃裡衣服不多，何大軍的換洗衣服就四套。
等她拿著衣服過來，何大軍從懷裡掏出兩個很大的肉包子，已經有些涼了。
他把包子遞給白玲，壓低聲音說：「媳婦，這是給你留的。剛才吃飯的時候沒拿出來，專門給你，下次再給他們。」
白玲心裡頓時不是一般感動。
這人看著粗，心還挺細。從隧道里跟她對口供，再到現在偷偷給她留兩個肉包子，這些細節都讓她覺得，這個假丈夫，跟真丈夫一樣上心。
何大軍看她捧著包子不說話，笑了笑，轉身去灶房洗澡。灶房裡有一口大水缸，拿木桶打了半桶水，又拿木勺往身上澆。
七月天，白天熱，晚上還是有些涼，冷水澆在身上激了一下，他齜了齜牙，繼續澆。
幹了一天的灰和汗順著水流到地上，他拿皂角搓了搓胳膊和脖子，搓出一層泥，衝掉之後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洗完澡出來，何大軍換上了那件乾爽的舊短衫，頭髮還濕著，拿一條舊毛巾擦著，走回臥室。白玲留下一個，說道，「這個給你留著。」
何大軍擺了擺手：「我之前已經吃過了，這是專門留給你的。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正事。」
白玲沒再推辭。
兩人邊吃邊聊，一會兒何大軍說準備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去廠里幹活。
說著躺到了炕上，喊白玲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