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何大軍來說,吃穿這些生活物資,有自己系統,根本不用發愁。
至於今天最大的收穫,不是幹掉了幾十名鬼子,而是洗脫嫌疑。
他之所以拿著小鬼子的歪把子機槍,就是讓小鬼子來搜查的。搜查不出的話,那肯定說明四合院裡沒嫌疑。
這是非常直白的邏輯。
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沒說話。
然後何大軍的腦海里「叮」了一聲,又「叮」了一聲,陸陸續續收到了三十多破防分。
他掃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名字,賈張氏、易中海、許伍德,還有幾個四合院裡的住戶。
賈張氏給得最多,這婆娘一邊哭自己被搶走的半袋棒子麵,一邊在心裡罵何大軍這個狗漢奸屁用沒有。
易中海給的也不少,他心裡那桿秤又在掂量了,本以為何大軍在鬼子面前說得上話,結果自己家的柜子還是被踹了個稀爛。
許伍德更直接,覺得自己跟錯了人,何大軍連自己家的米都保不住,還能指望他什麼。
何大軍看著那些破防分,心裡沒什麼波瀾。
人性就是這麼複雜。
這些人一邊指望他這個狗漢奸能罩著他們,一邊又因為他沒能罩住而加倍地恨他。
恨他比恨鬼子容易,因為恨鬼子需要勇氣,恨何大軍只需要嫉妒,因為沒危險。
他站起來,將之前兌換剩下的三斤米,全部拿了出來,提著敲開何大清的房門。
何大清還趴在炕上,後背的鞭痕塗了藥之後沒那麼紅腫了,但人還是虛弱得很,聽見門響側過頭來。何
劉氏坐在炕沿上,眼睛哭得通紅,看見何大軍手裡那包東西,愣了一下。
何大軍把布包放在桌上,聲音放得很輕:「哥,嫂子,這點米你們先吃著。別省,身體要緊。米我還有,吃完再找我拿。」
何大清張了張嘴,嗓子還是啞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拿手在炕沿上拍了兩下。
何劉氏接過米,手都在抖,嘴裡說著「大軍,你自己也要留點」,眼淚又下來了。
何大軍擺了擺手,說放心吃,不夠還有,咱們是一家人。
接著安慰了兩人幾句,才轉身出了門。
回到自己屋裡,白玲已經坐起來了,靠在炕頭,眼睛亮亮的,一點困意都沒有。
給嚇的。
何大軍剛坐下,她就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你昨晚出去,是不是跟那些鬼子有關係?他們來搜查,是不是因為你?」
何大軍看了她一眼,倒沒否認。
他把聲音壓到最低,把自己怎麼翻牆出去、怎麼繞過巡邏隊找到鬼子的一個哨所、怎麼搶了一挺歪把子把那個哨所的鬼子全部幹掉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不過沒說手榴彈的事情,這沒法解釋。
這廝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廠里搬了幾塊磚。
白玲聽完,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動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你一個人?一個哨所的鬼子?」
她想起剛才那陣爆炸聲和槍聲,隔著好幾條街都聽得清清楚。
她當時還以為是小規模隊伍偷襲了,結果是這個人一個人幹的。
看著何大軍,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這人膽子大到沒邊,喜的是他的戰鬥力還是一如既往地強悍。
但驚喜過後,擔憂又浮上來了。
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里多了一絲焦慮:「你這樣太危險了。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何大軍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想說什麼。
如果他出了事,她一個人在這四合院裡藏不住,何大清一家也藏不住,所有人都會被他牽連。
簡單說,所有人的命都拴在他一個人身上。
何大軍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說了一句「我心裡有數」。
白玲看著他,沒有再勸。要是有這個能力,她也想這樣猛干小鬼子。
同時越發的希望將何大軍拉入大黨隊伍中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窗戶紙外面開始泛白了。
天色從墨黑變成灰藍,四合院的輪廓在晨光里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何大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從床底下又摸出一瓶牛肉罐頭,去到何大軍家,遞到何劉氏手裡讓她做掛麵吃。
何劉氏接過罐頭的時候表情已經比昨晚好了很多,看到牛肉罐頭,心想這個堂弟怎麼還藏著好東西,果然做漢奸還是有好處的。
腳步已經輕快地往灶房走了。
等早飯的香味從灶房裡飄出來的時候,何大軍還沒吃飯,拄著那根木棍,拖著纏著繃帶的左腿,走到天井裡。
天井的石板上還留著昨晚火把燒過的焦痕,幾塊被砸碎的門板靠在牆角。
他站在天井中間,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各位工友,快點了,洗把臉吃口東西,等下按時上班。不要遲到,遲到會受到處罰的。」
話音落下,幾家屋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罵罵咧咧但聲音壓得很低。
何大軍的腦海里又叮叮噹噹響了幾聲,又有幾個破防分入帳。
大家對他更加鄙視了,昨晚被鬼子抄了家搶了糧,今天這狗腿子還跟沒事人一樣催我們上班,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但鄙視歸鄙視,沒有人敢不出來,不能給小鬼子任何藉口。
門一扇接一扇地開了,易中海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許伍德跟在後面,嘴角往下撇著,看何大軍的眼神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就在大家吃了早餐,在天井裡集合準備出發的時候,巷子口傳來了摩托車的突突聲。
昨天那個鬼子司機開著那輛三輪摩托車過來了,停在巷子口,朝何大軍招了招手。
何大軍顯得很得意,很小人得志,對許伍德交代了一聲「你帶大家走過去」,便一瘸一拐地走向摩托車,爬上了車斗。
身後十幾道目光釘在他背上,他渾不在意,對著司機,臉上又掛上了那副點頭哈腰的諂媚笑容。
摩托車在晨光里沿著大街往軋鋼廠方向開。
街上比昨天更蕭條了,連貼牆根疾走的人都少了很多。
經過昨晚的爆炸和搜查,老百姓更不敢出門了。
摩托車開過大街,穿過兩條巷子,快到軋鋼廠的時候,前面出現了最後一道哨所。
沙袋堆了半人高,一挺歪把子架在沙袋上,五六個鬼子兵在沙袋後面或站或坐,旁邊還有十幾個偽軍。
總共二十來個人,守著通通往軋鋼廠的最後一個路口。
何大軍坐在車斗里,看著前面越來越近的哨所,突然心血來潮。
沒有猶豫,從系統里一口氣兌換了五顆手榴彈。手榴彈憑空出現在手裡,他拉掉引線,然後一顆接一顆地甩了出去。
五顆手榴彈在空中畫了五道弧線,砸在沙袋上和哨所里,轟隆的爆炸聲幾乎疊在一起。
頓時,沙袋被炸飛了,歪把子被炸翻了,鬼子兵和偽軍被彈片掀得到處都是,碎磚和土塊嘩啦啦地往下掉。
摩托車司機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何大軍又拉了第六顆手榴彈的引線,扔在摩托車前面的兜上。
同時矮身靠在小鬼子司機後面。
「轟」的一聲,手榴彈在車輪前方爆炸。
司機的身體往前一栽,彈片全打在他身上,整個人當場就掛了。
摩托車失去控制,往前沖了幾米,撞在路邊的一堆碎磚上,翻了。
何大軍在摩托車翻倒的瞬間從車斗里甩了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當然,珍品金甲護身徹底使用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