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忍不住頭皮發麻。
做副手？那就是公開的狗腿子了。他之前被何大軍半脅迫半拉攏，口頭上答應過。
現在何大軍要在鬼子面前正式推薦他，那真的成「漢奸副手」，沒法回頭了。
要是沒發生今天早上的突襲，何大軍差點掛掉，他覺得可以的，甚至願意的。
但現在，做狗漢奸很危險呀。
易中海想馬上拒絕，嘴張了張，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看著何大軍那雙沉默的眼睛，想起了王愛鵬被一棍子敲碎腦袋的畫面，想起了老趙頭身上那幾個槍眼。
拒絕的話在嘴裡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沒敢說出來。
只能很無奈地點了點頭。
點頭的同時，在心裡把何大軍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這混蛋怎麼剛才不被炸死？手榴彈都炸到臉上了，司機都炸死了，他怎麼還活著？真是禍害留千年。
現在還要把自己也拖下水，以后街坊鄰居怎麼看自己？回了四合院，一自己老婆怎麼跟人解釋他當了漢奸副手？關鍵，做狗漢奸沒任何好處。
何大軍的腦海里叮叮了一下，易中海又貢獻了十個滅鬼破防分。
何大軍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提示，心裡冷笑了一聲，差點想給易中海一耳光。
他抬起眼皮，看著易中海那張苦大仇深的臉，慢悠悠地說道：「中海，你這表情，好像不太樂意？你要是真不願意，我就去找許伍德了。他應該挺樂意的。」
「或者其他工友也肯定有人願意干，不信我喊一聲試試？」
易中海一聽這話，臉上的苦相瞬間擠成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堆在臉上，嘴角往上翹著眼角卻往下耷拉，看著比哭還難看。
他連聲說：「願意，願意，大軍，我非常願意，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語氣誠懇得像是真的在感恩戴德，但嗓子眼裡那個顫音暴露了他心裡有多憋屈。
何大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又補了一句：「行吧，謝謝我也可以。發了工資以後，給我五塊錢，就當感謝費。」
何大軍的腦海里又叮了一聲，易中海又送來五個滅鬼破防分。
這廝看著系統面板上新跳出來的破防分提示，嘴角往上翹了一下，沒再說什麼，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像拍一條剛被馴服的狗。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吉普車停在了廠門口。
佐佐木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四名警衛。
鈴木趕緊小跑過去，站在佐佐木身邊低聲匯報。
佐佐木一邊聽一邊往何大軍這邊看，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聽完之後，他走到何大軍面前，何大軍早已站了起來，顯得很誠惶誠恐。
而且左腿一沾地就疼得齜牙咧嘴，但他硬是站穩了。
其後佐佐木開始文化。何大軍把剛才對鈴木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說得聲情並茂，細節幾乎都一模一樣。
佐佐木聽完，沉吟了良久。
他沒有像鈴木那樣追問哨所里怎麼可能有人扔手榴彈，沒表現出任何信或不信的傾向。
只是看著何大軍，目光在這個渾身是傷但還站得筆直的大夏人身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說道：「何大軍，你的，辛苦了。你的忠心，皇軍的知道。」
何大軍馬上彎下腰，聲音又感激又哽咽：「謝謝太君！謝謝太君！我何大軍這條命是皇軍給的，我一定為皇軍效勞到底，萬死不辭！」
佐佐木看著他這副肝腦塗地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轉過身，對身後的警衛低聲吩咐了一句。
不一會兒，警衛拿了一套小鬼子的軍服過來。
是普通士兵的軍便服，黃綠色的粗布料子，沒有軍銜。
「你的，穿上。」佐佐木指了指那套衣服，「這是皇軍給你的獎勵。」
這在古代，等於賞了黃馬褂。
何大軍接過衣服，雙手都在抖，臉上的表情從感激變成了狂喜，又變成了受寵若驚。
連聲說著「謝謝太君」，聲音大得整個廠門口都聽得見。
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到木板房裡，把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灰布褂子脫下來，換上了那套小鬼子的軍便服。
衣服稍微有點小，畢竟他個子高，有些像孫悟空穿弼馬溫的官服。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走出木板房時那副志得意滿的表情。
他站在廠區里，挺著胸膛，黃綠色的軍便很耀眼，跟周圍灰頭土臉的工人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三百多名工人，有的正蹲在廢墟上搬磚，有的正推著獨輪車運碎料，有的正拿著撬棍撬變形的鋼樑。
看見何大軍穿著鬼子軍服從木板房裡走出來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停了一下。
那些目光里有羨慕，有嫉妒，有鄙夷，有恐懼，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但最多的，還是羨慕。
憑什麼？大家都是給鬼子幹活的苦力，憑什麼他能穿上皇軍的衣服？
憑什麼他能坐摩托車上班？憑什麼他踩了地雷只擦破點皮，挨了手榴彈還能站在這裡領賞？這小子命也太好了。
何大軍站在廠門口，感受著那些目光。
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背挺得更直了，走起路來雖然還是一瘸一拐的，但步子邁得比平時還大，像是穿著那套衣服連腿都不疼了。
他朝易中海招了招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親切：「中海，走，我帶你去見佐佐木太君，跟他說這個事情，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著何大軍身上那套黃綠色的軍服，心裡的破防分又跳了一次。
最終咬了咬後槽牙，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跟在何大軍後面，一步一步往佐佐木那邊走去。
看著易中海跟在何大軍身後，往佐佐木那邊走去，劉海中攥著一根撬棍，指關節捏得很用力。
他盯著易中海的背影，眼睛裡快冒出火來。
這個易中海，平時在四合院裡裝得跟個老好人似的，見誰都是三分笑，背地裡居然偷偷攀上了何大軍這根高枝。
劉海中是個真正的官迷。《禽滿四合院》劇情世界裡，這廝在軋鋼廠幹了幾十年，做夢都想往上爬。
他很想跟何大軍說，讓自己擔任狗漢奸，可惜，被易中海這個陰貨占了先。
也是如此，他決定今天晚上，找機會去走走何大軍的後門。
劉海中甚至以為易中海已經走了何大軍的後門。
佐佐木見到何大軍帶著易中海過來，則是很有些意外。
劉海中在這邊浮想聯翩的時候，何大軍已經帶著易中海走到了佐佐木面前。
何大軍彎下腰，臉上堆著笑，指了指身後的易中海，對佐佐木說道：「太君，這位是易中海，婁氏軋鋼廠的老技術師傅，幹活踏實，人也老實可靠，對皇軍更是忠心耿耿。」
「我現在身上有傷，怕萬一耽誤了皇軍的工期，想推薦他做我的副手，幫我分擔一些管理工人的事務。請太君批准。」
佐佐木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站在何大軍身後，腰彎得比何大軍還深，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左手搓著右手的手背，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惶恐，額頭上滲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佐佐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又看了看何大軍，臉上沒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