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佐佐木來說,一個大夏人管大夏人,還是兩個大夏人管大夏人,沒有任何區別。
反正都是工具,一把工具還是兩把工具,不重要。能用就行。
這怎麼的沉默,讓易中海誠惶誠恐,差點崩潰。
最終佐佐木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何大軍馬上對著佐佐木的背影鞠了一躬,嘴裡喊著「謝謝太君」。
易中海也是趕緊鞠躬,趕緊一起喊「謝謝太君。」
等佐佐木走遠了,何大軍才直起腰來,轉過身看著易中海說道:「中海,成了。從今天起,你就是軋鋼廠大夏工人的副管事。不用搬磚了,跟著我好好干,皇軍不會虧待咱們的。」
易中海站在那裡,臉上掛著笑,嘴裡說著「謝謝大軍謝謝大軍」,心裡卻在滴血。
副管事,公開了。從今天起,整個軋鋼廠一百七十多號工人,整個四合院三十多口人,都知道他易中海跟何大軍一樣,成了鬼子的一條狗。
只是,希望這個副管事的身份,可以讓自己在這亂世中,得到一些實惠,起碼能夠確保自身安全。
工友們看見何大軍和易中海從辦公樓里出來,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其後何大軍開始宣布易中海的身份。頓時,不少人在心裡暗罵一句,「又來一個狗腿子」,也有幾個人看著易中海,心裡的算盤已經噼里啪啦打起來了。
劉海中看著這一幕,眼睛裡的火苗子都快竄出來了。
易中海那個陰貨,竟然當上副管事了。劉海中心裡那點嫉妒徹底炸了,炸得他胸口發悶。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算了。
大軍能讓易中海當副管事,說明何大軍有提拔人的權力。
易中海能當,他劉海中憑什麼不能當?今天晚上,等何大軍回了四合院,他就去走動走動。送點東西,說點好話。
就這麼定了。
中午吃了飯,何大軍正坐在木板房門口曬太陽。左腿擱在一摞碎磚上,繃帶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的硬塊。
他眯著眼,看著工人們休息,腦子裡在盤算今晚回去怎麼多擊斃幾個鬼子,又不被懷疑。
正想著,鈴木快步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冷硬幾分,站在何大軍面前,語氣簡短:「何大軍,佐佐木少佐讓你去辦公室。」
何大軍趕緊拄著木棍站起來,臉上條件反射地堆出那副恭敬的表情,嘴裡說著「是是是,馬上去」,心裡卻在打鼓。
佐佐木平時從不主動叫他,有什麼事都是讓譯來傳達。今天讓鈴木來通知,恐怕不是什么小事,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一瘸一拐地走進辦公樓,佐佐木辦公室的門開著,佐佐木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瀰漫。
見到了何大軍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指了指門口,示意何大軍跟他走。
何大軍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拄著木棍跟在佐佐木身後。
廠門口停著佐佐木的吉普車,車篷是敞開的,露出後排的皮座椅。
佐佐木坐上后座,示意何大軍坐他旁邊。警衛發動了車子,吉普車在碎石路上顛了一下,然後駛出了廠門。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穿過了好幾條街,經過了三道崗哨。
每經過一道崗哨,站崗的鬼子兵看見佐佐木的車牌,就趕緊立正敬禮,欄杆抬起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何大軍坐在后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被炸毀的店鋪,牆上密密麻麻的彈孔,街角堆著的沙袋工事,。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座比較大的四合院前面。
這座四合院跟何大軍住的那座格局差不多,但規模更大,門前的台階更寬,門楣上的雕花也更精緻,一看就是以前有錢人家的宅子。
但現在,門前的台階上堆著沙袋,門口站了四個端著三八大蓋的鬼子兵,圍牆上還臨時架了一圈鐵絲網。
沙袋後面架著兩挺歪把子,槍口對著街面。
這一看是一處重點據點。
何大軍跟著佐佐木下了車,目光在沙袋和機槍上掃了一圈,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要是自己去到裡面,出其不意瘋狂扔手榴彈,不知道能不能把這些鬼子全部幹掉。
這個想法很誘人。他看了看門口的四個衛兵,又看了看圍牆上的鐵絲網,盤算了好幾秒,最終打消念頭。
不是消滅不了這些小鬼子,而是擔心會暴露。
屆時何大清、白玲,乃至整個四合院都要跟著陪葬。
因小失大。
佐佐木邁步跨進門檻,何大軍跟在他身後,警衛走在最後面。
穿過天井時,何大軍的目光快速掃了一圈,發現出出進進不少人,這很像個特務機構。
在佐佐木的帶領下,兩人走進了西邊的一間偏房。
門一推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撲面而來,混著鐵鏽和燒焦皮肉的味道,熏得人胃裡直翻。
屋子裡很暗,窗戶被木板釘死了,只在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靠牆的柱子上綁著四個人,都是年輕人,最大的看上去不超過二十五歲,最小的可能才十七八歲。
四個人全光著身子,身上皮開肉綻,鞭痕、烙鐵的燙傷。
甚至還有被拔掉指甲的落在地上。。
他們的頭低垂著,下巴抵著胸口,要不是偶爾傳來一聲粗重的喘息,看著跟死了沒什麼兩樣。牆上掛著的刑具上還沾著新鮮的血,地上的水漬混著血水。
佐佐木看著正在審訊的三名小鬼子,說了幾聲,其後看著那四個年輕人,面無表情,又好像在沉吟。
過了好一會,才轉過身,看著何大軍說道:「何大軍,這些,都是大夏的頑抗分子。嘴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皇軍的耐心,已經沒有了。」
何大軍站在佐佐木身後,看著那四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年輕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反而往前邁了半步,彎下腰問道:「太君需要我做什麼?」
佐佐木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說的內容卻是石破天驚,「你的,給我幹掉他們。」
何大軍心裡咯噔了一下。
果然如此。從進這個院子開始他就有預感,現在預感成真了。
佐佐木要的不是他的嘴頭忠誠,不是他的管理能力,要的是他的投名狀。你不是說你對皇軍忠心耿耿嗎?
好,殺幾個大夏人給我看看。
殺得越多,自然越忠心。
他不由得想起《風箏》里六哥槍斃曾墨怡時的場景。
六哥站在刑場上,手裡的槍對著曾墨怡,嘴裡小聲說了一句: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請你不要怪他。
那是什麼樣的心情?
何大軍以前看劇的時候不太理解,現在他站在這間刑房裡,看著柱子上綁著的四個年輕人,他理解了。
在這亂世,人人都可能遇到這種情況。
他不是第一個被逼著殺自己人的潛伏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麼想著,他嘴上沒有任何猶豫,馬上大聲說道:「好的,太君。」
聲音乾脆利落,像是早就下定了決心。
佐佐木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道:「好。等下我將人押到外面,你的,對他們執行槍決。讓所有人都看見,讓外面那些人知道,跟皇軍作對的下場。」
草,還不是私下行刑,是公開行刑。
何大軍依舊沒有任何猶豫,彎下腰說道:「是,太君。我保證完成任務。」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好像槍斃同胞沒什麼任何心理壓力。
佐佐木看著他這副態度,嘴角那絲笑意深了一分。
這條狗,確實好用,也可以重用。
而且可以一箭雙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