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軍去灶房打了兩盆涼水，一盆自己洗，一盆遞給白玲。
兩個人洗完臉，推開門，早上的太陽剛升起來，天井裡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昨夜露水的痕跡，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煤灰味。
何大軍拄著木棍走在前面，白玲跟在後面，兩個人一起出了四合院大門口，往巷子口的公廁走去。
這是他每天早上的固定路線，先去公廁，再回來吃早飯，然後去廠里上班。
白玲跟著他去，也是為了避免單獨留在院子裡，被小鬼子之類的人找麻煩。
從公廁回來之後，兩個人直接去了何大清那屋。
何劉氏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鍋里的棒子麵粥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從鍋蓋縫裡往外竄。
傻柱蹲在門檻上，看見何大軍進來，扯開嗓子喊了一聲二叔，聲音又尖又亮。
何大軍在傻柱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在炕沿上坐下來。
白玲挨著他坐下，兩個人肩並肩，都是一臉倦容。
兩個人的眼皮都有點腫，白玲的眼眶下面還有一圈淡淡的青。
何劉氏端著粥鍋從灶房裡走出來，把鍋放在桌上，抬頭看了何大軍和白玲一眼，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作為過來人，她一眼就看出了兩人臉上的倦容。
何大軍還好，雖然眼袋比平時重，但男人嘛，精神頭足，撐得住。
白玲就不一樣了，那眼眶下面的青痕，那個靠在何大軍身邊沒睡醒的樣子。
何劉氏心裡咯噔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一邊給傻柱盛粥，一邊拿眼睛偷偷瞟何大軍和白玲。
白玲正低著頭，何大軍低聲說了句什麼，白玲側過頭去聽，聽完之後抿著嘴笑了一下。
何劉氏轉過身去繼續盛粥，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心想，照著這個勢頭，柱子馬上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想到這裡，忍不住給白玲多夾了一筷子鹹菜，嘴上說著「多吃點多吃點，補補身子」。
白玲不明所以，接過鹹菜說了聲謝謝嫂子。
何劉氏更開心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白玲被有些莫名其妙，抬頭看了何劉氏一眼，何劉氏已經轉過身去給傻柱夾鹹菜了。
何大軍端起粥碗呼嚕嚕喝了一大口，完全沒注意到何劉氏臉上的笑意。
這就是信息差。
何大軍吃了早餐，把碗往桌上一擱，拄著木棍走到天井裡。
其實他無需木棍做拐杖的。用這個木棍是告訴所有人，自己行動不便。
這是心理暗示，將自己跟晚上神出鬼沒的那個殺神劃清界限。
天井的石板上還殘留著前天晚上火把燒過的焦痕，很是狼狽。
亂世，就是如此。
何大軍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各位工友，集合了，給皇軍開工了。」
門一扇接一扇地開了。
易中海從東廂房走出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腰板微駝，臉上沒什麼表情。
劉海中從西廂房出來，腰板挺得筆直，看何大軍的眼神里那團火苗子還在燒。
昨晚他想找何大軍，結果被告知何大軍給關係中辦事去了，一直沒等到。
難受呀。
許伍德跟在後面，嘴角往下撇著。
大周、小鄭、老張，一個接一個，十三個人陸陸續續在天井裡站定了。
何大軍看著易中海，拄著木棍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隨意：「老易，從今天起，你來負責叫人和帶去軋鋼廠。我這腿還沒好利索，跑不動。」
「我還有其他重要工作，這會辛苦你了。」
易中海不明就裡，愣了一下，心想這不就是喊個人帶個路嗎，不是什麼大事，點了點頭。
其實不答應不行，何大軍現在是佐佐木面前的大紅人，不答應也得答應。
他轉過身開始招呼工人們排好隊，點了點人數，確認十三個人都到齊了。
然後他忽然反應過來，何大軍讓自己做副手，就是為了偷懶。
什麼腿傷跑不動，都是藉口。這混蛋就是想讓自己替他幹這些跑腿的活兒，他好偷懶。
易中海心裡那股無名火又竄上來了，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
何大軍的腦海里「叮」了一聲。
【易中海破防，宿主獲得2滅鬼破防分。】
何大軍莫名其妙，這易中海發什麼神經。
就在大家準備出發的時候，巷子口傳來了摩托車的突突聲。
昨天那個鬼子司機開著三輪摩托車過來了，停在巷子口，朝何大軍招了招手。
何大軍拄著木棍走過去，臉上又掛上了點頭哈腰的諂媚笑容，沒有馬上上車。
彎下腰對司機說道：「太君，我今天要等個人，去給皇軍招募皇協軍，您的，能不能等一會兒？」
小鬼子司機聞言大吃一驚，心想還有這種事情？
招募皇協軍？這個瘸腿的大夏人不是在軋鋼廠管工人的嗎，怎麼又跑去招兵了？
他看著何大軍，眼神里全是不信。主要是昨天佐佐木在車裡說的，還沒通知他。
何大軍從懷裡掏出那張臨時委任狀，雙手遞過去。
小鬼子司機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蓋著佐佐木的私人印章，寫得清清楚楚。
他把委任狀還給何大軍，點了點頭：「可以。」
這下四合院裡的眾人看著何大軍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
這個狗腿子，連鬼子司機都聽他的話，說等就等。
他到底在佐佐木面前有多大的面子？
而且，這都成為偽軍領導了。
何大軍轉過身，拄著木棍站在天井中間，目光從易中海、劉海中、許伍德、閻埠貴臉上一一掃過，臉上掛著一種臭屁到極點的笑容。
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施捨：「各位都是自己人，想加入皇協軍的話，優先考慮。有工資拿，有飯吃，皇軍還給發槍。」
天井裡安靜了一秒。然後不少人心裡的算盤開始噼里啪啦地打起來了。
加入偽軍，不說其他的，安全方面會多了大保障。
起碼不會被小鬼子隨便抓起來，不會被半夜踹門搜查，不會被搶走米缸里最後一點糧食。
尤其是前天晚上被鬼子搜房丟了那麼多東西的情況下，這個對比顯得更加印象深刻。
保命比臉面重要，在這亂世里，活著才是硬道理。
就連閻埠貴這個不是軋鋼廠的人，也心動了。
沒想到第一個報名的是劉海中。
他從人群里往前邁了一步，腰板挺得比平時還直，聲音很大：「大軍，我報名！我願意加入皇協軍！」
何大軍看著這傢伙，心裡有些嫌棄。
劉海中是個官迷，在《禽滿四合院》劇情里這人一輩子就想當官，結果一輩子沒當上。
但嫌棄歸嫌棄，何大軍沒有拒絕。
主要是得找個正當理由。而且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不管真心還是假意，先把架子搭起來再說。點了點頭，用一種不咸不淡的語氣說道：「行。」
接著又補充道，「海中，既然是一個院子的，同等條件下自然要優先考慮。」
易中海看著劉海中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何大軍對易中海揮了揮手：「中海，帶大家去廠里。我這邊等個人，晚點過去。」
易中海應了一聲，帶著十二個工人出了四合院大門。
隊伍沿著巷子往軋鋼廠方向走，劉海中的步子邁得比平時還大，好像已經穿上了皇協軍的軍服似的。
許伍德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又酸又苦。
這個時候，柳生雲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