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雲穿著一身乾淨的灰布短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藥店夥計。
他走到四合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大門,嘴角那絲不情願,被他自己硬壓了下去。
昨晚回去之後他跟自己的上司匯報了整件事,他在寶林藥店裡蹲守,結果被何大軍硬拉著加入了皇協軍。
上司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告訴他:這種情況下不能拒絕。
何大軍現在是佐佐木親自提拔的皇協軍隊長,拒絕他就等於拒絕皇軍。
明面上這是死罪。
要是拒絕後沒事,身份就暴露了。
而且這是一次好機會,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何大軍身邊,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這個何大軍不說身上有太多疑點,但畢竟是大夏人。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何大軍主動招募,跟在他身邊,是監視他的天賜良機。
所以柳生雲今天來報到的時候,臉上表現得很高興,好像真的很感恩何大軍讓他加入皇協軍。
他走進天井裡,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低著頭,看起來就是一個聽話懂事的新兵蛋子。
但他走到天井,看到了那個坐在三輪摩托車上的鬼子司機,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了。
這何大軍還真受佐佐木那個混蛋看重,居然專門派車接送。讓老子堂堂小鬼子去做大夏人的下屬,簡直離譜到家。
他在心裡把佐佐木和何大軍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何大軍的腦海里「叮」了一聲。
【柳生雲破防,宿主獲得15滅鬼破防分。】
何大軍看著柳生雲臉上那副裝出來的高興表情,假裝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拄著木棍走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囂張。
「劉升來了!很好,很好。你是第一個來報到的,我很滿意。」
說完讓柳生雲拿出告示,看看多少。
一數,有三十多張。又誇獎了柳生雲幾句。
才說道,「劉升,你今天不用跟我去廠里。你去附近各個藥店、菜市場貼這些告示。記住,貼在最顯眼的位置,越多人看到越好。要是有人敢反對,你告訴他是我何大軍讓貼的,讓他來找我。我會收拾他們。」
柳生雲看聽著,手指頭緊緊拿著告示,臉上還得掛著恭敬的表情,還得低下頭說一句:「是,何隊長。我馬上去。」
何大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劉升,好好做,做的好,我有賞,皇軍也有賞。」
其後讓他做完後,來四合院跟白玲說一聲。
柳生雲一邊答應,一邊表示感謝,做出同樣的狗腿子樣。
何大軍拄著木棍走到三輪摩托車旁邊,爬上了車斗。
摩托車突突突地發動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拐出巷子往軋鋼廠方向開走了。
剩下柳生雲一個人站在四合院天井裡,手裡攥著那疊告示,看著摩托車遠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褪乾淨了。
他站在那裡生了好一會兒悶氣,差點把四合院剩下的這些人全部幹掉。
但不得不忍下來。不得不拿著那疊告示,轉身出了四合院,去到處張貼。
柳生雲走過一條巷子,在米店門口貼了一張。
走過另一條巷子,在藥鋪門口貼了一張。
每貼一張,柳生雲心裡的火就竄高一截。
他是特高課的特務,受過專業訓練,在北北幹過潛伏,親手抓過不少抵抗分子。
也弄死不少抵抗瘋子。
他娘的,現在他在四九城的街頭貼招兵告示,給一個大夏狗腿子跑腿。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
越想越氣。
心情不爽的柳生雲走到一個菜市場,菜市場裡空蕩蕩的,攤位都收了,地上凌亂。
他把告示貼在菜市場入口的牆上,轉身要走,忽然看見一個年輕女孩,正蹲在不遠處的一個攤位上整理東西。
那女孩長得很漂亮,瓜子臉,皮膚白淨,穿著件碎花布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柳生雲心情不爽,看見這個女孩,心裡的邪火突然竄上來了。
他左右看了看,菜市場裡沒有人,巷子裡也沒有人。把手裡剩下的告示往口袋裡一裝,邁步朝那個女孩走了過去。
那年輕女孩抬起頭,看見一個陌生男人朝自己走過來,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
站起來,轉身往巷子裡快步走去。
柳生雲跟了上去。他的步子開始不快,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但眼睛一直盯著女孩的背影,目光裡帶著一種煩躁和邪念。
女孩拐進了一條窄巷子,柳生雲也拐了進去。
然後發現女孩進了一個房間,他也跟著沖了進去,準備以偽軍身份欺侮這女孩。
然後直接愣住了。
屋子裡有三個男人,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兩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三個人穿著普通老百姓的衣服,但眼神一點也不普通。
他們看著柳生雲,目光冷得像三把刀。
柳生雲心裡咯噔了一下,轉身想走,但已經來不及了。
兩個年輕人同時站起來,一個繞到他身後堵住了退路,另一個直接走過來。
擋住後路,然後問柳生雲剛才想幹什麼。
柳生雲只好說,自己是看著姑娘漂亮,想問她有沒有對象。
他也只能這麼說。
沒想到那漂亮姑娘馬上說道,「不是的,這個傢伙看我的眼神不對,像野獸一樣,而且他是狗漢奸。」
這話一出,擋在門口的年輕人,一拳打了過來。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看就是練過的。
柳生雲當然也有一定深受,馬上反擊。
但這邊有三名壯年男子。
很快,柳生雲胳膊被擰到背後,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他還沒來得及叫出聲,那個中年人已經站到了他面前,一隻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拉。
柳生雲的下巴脫臼了。
控制住柳生雲後,年輕人把大門關上。
那個年輕女孩走過來,看著柳生雲,臉上的表情從害怕變成了憤怒。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把刀尖,盯著柳生雲看了好幾秒,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去做狗。」
柳生雲一聽這話,馬上明白自己遇到了什麼人。
這絕對是抵抗者。
至於是鍋黨的人還是大黨的人,不好說。
但不管是哪邊的,現在保命要緊。
他馬上換上一副求饒的表情,聲音裡帶著哭腔,只是下巴脫臼了,說不出來。
當然,也疼的厲害。
這個時候,另外一名中年男子,抓住柳生雲的下巴,一推,柳生雲疼的一聲慘叫。
不過他來不及管這些,第一時間求饒:「三位大爺,這位個姑娘,求求你們放過我!我不是想做偽軍,我是被逼的!被一個叫何大軍的狗漢奸逼的!」
「何大軍那個狗漢奸,他在藥店裡拿槍指著我的頭,說我不加入皇協軍就打死我!我是被逼的!求你們饒我一命呀,饒我一命!」
他說得聲淚俱下,臉上的表情又可憐又後悔,好像真的只是一個被漢奸逼迫的可憐夥計。
但那個女孩看著他的眼神一點都沒變。
等他哭訴了兩句,才冷冷地說了一句:「你是不是被逼的都該死,狗漢奸都該死。」
說著,年輕女孩從拿起一條毛巾,疊了兩層。
柳生雲看著那條毛巾,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想喊,但嘴巴剛張開,毛巾就捂了上來。
柳生雲的掙扎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整個人的身體就軟了下去,眼睛還睜著,但已經不會動彈。
這是直接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