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婁半城真的服了。
昨晚京西公園的夜襲，那麼巨大的爆炸聲，他自然聽到了，而且還起床觀察了一下。
並第一時間想起何大軍。
早上他甚至親自去附近打聽了一下。
畢竟這是要下重注的了。
在仔細分析昨晚疑似何大軍的戰果後，最終婁半城下定決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自家院子裡，拉出一個保險柜，打開，從最裡面取出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子。
打開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根金條，每一根都是足赤，是他藏了好久的最後一點家底。
他把金條用紅綢布包好，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聽筒，搖了幾下。
電話很快接通了。
聽筒那頭傳來佐佐木的聲音。
婁半城把姿態放到最低，說自己經過認真考慮，決定將全部家產捐獻給皇軍，以支持軋鋼廠的維修工作。
又說自己願意主動配合皇軍的各項安排，為共建共榮圈盡一份綿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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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聽翻譯說完，很快帶人過來了。
他的吉普車停在婁家洋樓門口，身後跟著兩名警衛、一名翻譯。
以及一個班的士兵。
婁半城親自站在門口迎接，把佐佐木請進客廳，然後彎著腰雙手將那個紅綢布包遞過去，說這是十斤黃金，是他婁半城最後的家底，願意全部捐給皇軍修軋鋼廠。
他特意用的是軋鋼廠，沒有加婁氏兩個字，意思很清楚，他已經承認這個廠子不再是他的了，是皇軍的。
佐佐木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紅綢布包，在手心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一個非常滿意的笑容。
那個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眼角的皺紋都擠出來了。
他拿手在婁半城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比平時拍何大軍輕得多，說道，婁先生是大夏商人的楷模，是共榮圈最好的合作夥伴。
然後他當場宣布，要委任婁半城為四九城商會會長，協助皇軍打造最好的共榮模式。
婁半城馬上彎下腰，臉上的表情又感激又榮幸，嘴裡連聲說著「太君過獎了，我一定為皇軍鞠躬盡瘁」。
他彎腰的弧度、說話的語氣、臉上笑容的堆疊程度，跟何大軍在佐佐木面前如出一轍。
如果何大軍在場，會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點個讚，這老頭演技不錯，有自己八分功力了。
婁半城彎著腰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心想，這十斤黃金，等於老子買你小鬼子的機器。
等機器運到了，何大軍帶人去炸，等於老子花十斤黃金買一場超級大煙花。
這個價錢，值。
與此同時，何大軍正騎著那輛三輪摩托車，載著劉海中從軋鋼廠往回開。
上午的太陽從背後打過來，照在兩個人的背上，把影子老短。
劉海中的腰板挺得比平時還直，坐在車斗里，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興奮。
何大軍剛才在廠門口，讓他跟著回四合院。可把他激動地方。
此時，何大軍目視前方，一邊開著摩托車對劉海中說道：「海中，這次小鬼子是玩真的。昨晚京西公園的彈藥庫被炸了，小鬼子死了好幾十號人。」
「現在全城都在搜抵抗分子，我們得趕緊把皇協軍拉起來。不然小鬼子怪罪下來，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劉海中使勁點了點頭，說知道了，大軍你放心，我肯定幫你把人都招來。
何大軍又說道，當務之急是拉一百人，先湊人頭，別的以後再說。至於戰鬥力，並不重要，小鬼子也不可能給那麼多武器的，五支槍夠幹啥的。
「我們偽軍的作用，就是做小鬼子的獵狗，走在前面探路，幫皇軍聞出抵抗分子的味道，真要打起來，後面有皇軍頂著。
劉海中聽完，心裡那股興奮勁兒稍微涼了一點。
做獵狗，不是什麼體面的比喻，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麼，獵狗就獵狗吧，獵狗也有狗糧吃，有狗窩睡，比在外面餓死的野狗強。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何大軍之前答應他的事：同等條件下優先考慮。
他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
何大軍偏頭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傢伙惦記的是什麼，笑了一下說槍只有五支，肯定先給他劉海中。
劉海中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綻得比夏天的荷花還開，在車斗里坐得更直了。
他覺得自己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以他劉海中的資歷，是何大軍最早招的兵，又跟何大軍一個院子住著，這槍不給他給誰。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頭，有槍的人腰杆才硬。
畢竟槍桿子裡出那啥，是吧。
回到四合院後，何大軍把摩托車停在天井裡。
天井裡沒什麼人，各家各戶的門還關著，只有何大清那屋的煙囪冒著細細的炊煙。
傻柱蹲在門檻上拿樹枝在地上劃拉，看見何大軍回來，扯開嗓子喊了一聲「二叔」，然後跑過來抱著他的腿。
何大軍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轉身對劉海中說他去一趟藥店，讓他先在院子裡等著，有人來報名，就留下。
劉海中喜上眉梢，連聲說好的好的，搬了個小馬扎坐在天井裡得意洋洋。
何大軍開著摩托車，駛出四合院，穿過兩條巷子，來到寶林藥店門口。
門板已經開了，老楊正在店堂里整理藥材，還是那個新來的夥計小周，正蹲在櫃檯後面拿小銅秤稱藥材。
老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何大軍那張笑眯眯的臉，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了。
這個狗漢奸，又來了。
上次來勒索了他三百五十塊錢，還把他寫的告示貼在藥店門口，讓街坊鄰居都用看漢奸的眼神看他。
後來何大軍那個跟班死在了菜市場，小鬼子來搜了好幾次，他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實。今天又來，不知道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何大軍大搖大擺地走進店堂，在板凳上坐下來，把木棍往櫃檯上一靠，開門見山。
「楊老闆，再幫我寫一些告示。我正式招人了，皇協軍待遇從優，有軍餉有物資有安全保障。報名地點就在我住的四合院。」
老楊臉色變了變，壓住心中的怒火，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想掩飾的無奈：「何隊長，不是我不幫忙，我這店裡真的沒有白紙和黃紙了。上次寫那些告示，把我存的紙全用光了。」
越發討厭何大軍，這個狗漢奸，真的過分，逮著他一個人薅，
何大軍把手一揮，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蠻橫：「那就去買。走，你跟我去文墨店，我不懂這個，你幫我把關。你是內行，紙好不好你一眼就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