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何大軍對此完全不知道。
何大軍對此完全不知道。主要是距離太原可,信息傳播太慢。
而且他現在的心思全在偽軍招募上。
佐佐木給他下了死命令,兩天招一百人。
他把老楊寫的告示貼滿了附近四個四合院,又讓劉海中挨家挨戶去宣傳,結果來報名的人比預想的還多。
亂世里吃不上飯的人太多了,一聽管吃管住還有軍餉,排著隊往四合院裡擠。
閻埠貴的帳本寫了滿滿好幾頁,墨水用幹了兩次,到第二天天黑的時候,報名人數已經超過了兩百。
何大軍沒有在兩百人停下。
繼續讓劉海中往更遠的巷子貼告示,讓易中海在廠里也放出風聲,說皇協軍還在招人。到了第三天,報名人數突破了五百。
他把名冊整理好,送到佐佐木的辦公桌上。佐佐木翻著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帳本,臉上露出了好幾天沒見過的笑容。
「何大軍,你的,幹得很好。」佐佐木把帳本合上,從抽屜里又取出十支步槍的批條遞過來,「這些槍,給你的。繼續招,越多越好。」
何大軍雙手接過批條,彎著腰連聲說著謝謝太君。
至此,他的皇協軍有了十五支槍。
佐佐木之前給的五支,加上這十支。
十五支槍,五百個人,平均三十多個人才能攤上一支。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了一支名義上歸他指揮的武裝力量,而且這支力量每天都在擴大。
接下來是培訓。
何大軍所謂的培訓,不是軍事訓練,他不想把這些人訓練成能打仗的兵。
他的培訓方式是思想教育,說白了,就是對小鬼子表忠心。
每天早上把人集合在天井裡,讓翻譯念一段皇軍的訓示,然後他站在隊列前面大聲訓話,講怎麼效忠皇軍、怎麼服從命令、怎麼跟抵抗分子做鬥爭。
這些話大部分是說給混在隊伍里的鬼子眼線聽的,讓他們回去報告:何大軍這個皇協軍隊長,對皇軍絕對忠誠。
但培訓的效果確實很顯著。
那些混在隊伍里的流氓、混混、地痞,聽到何大軍說「表現好的有賞錢」「抓到抵抗分子有重賞」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這些人本來就沒什麼底線,現在有了皇協軍這層皮,更是覺得可以為所欲為。
隊伍里也有迫於無奈才來的窮苦人,但他們的聲音被淹沒在那些流氓的喧鬧聲中。
佐佐木對此非常滿意。
他派鈴木來看過幾次培訓,鈴木回去報告說何大軍的皇協軍士氣高漲,對皇軍忠心耿耿,雖然沒有經過正規軍事訓練,但用來搜捕抵抗分子綽綽有餘。
佐佐木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何大軍是個能幹的人」。
這個時候,淞滬會戰已經正式打響了。
小鬼子陸軍確實厲害。
他們從其他地方調來的幾個師團都是精銳,配備了大量坦克和重炮,靠近後迅速向滬上外圍推進。
鍋黨守軍雖然在戰前做了準備,但裝備差距實在太大了。
面對小鬼子的坦克,大夏守軍只能用機槍和手榴彈去拼,當然,還有少數的火炮,坦克,以及飛機。
但更多時候是拿人去填。
滬上郊區很快被小鬼子的炮火犁了一遍,守軍傷亡慘重,但仍然在拼死抵抗。
此時,舒隊長的滬上戰役決策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他把鍋黨的精銳部隊全部拉到滬上戰場來,進行瘋狂狙擊。
結果不是為了打贏這一仗,而是為了讓國際社會看到鍋黨的抵抗決心,從而進行國際調解。
注意,不是讓國際社會來支援,是讓國際社會來調解。
這個想法如果讓何大軍用一句話來評價,那就是腦袋被門夾了。
但不管決策本身有多荒唐,全國民眾的抗戰熱情確實被點燃了。
報紙上鋪天蓋地全是前線戰況,滬上的民眾自發組織起來去前線幫忙運傷員、送彈藥,全國各地的地方部隊也開始向滬上方向集結。
甚至連舒隊長夫人,都從京州坐小車,來到滬上,進行慰問。
這讓參與淞滬會戰的居民,士氣大振。
此外,全國地方支援部隊,部分坐火車,速度快一些,可能幾天就到。
那些靠兩條腿行軍的部隊則需要走半個月甚至更久。
他們中的很多人還沒有到達前線,還不知道前線已經即將大敗。
同一時間。
四九城的街頭巷尾也在議論紛紛。
茶館裡、公廁旁、巷子口的石墩上,到處都有人在壓低聲音談論前線的事。
有人說滬上守住了,有人說滬上快丟了,有人說老蔣把家底都押上去了,有人說這一仗要是輸了就全完了。
何大軍每天拿著最新的報紙,看新聞進行分析。
報紙上的照片越來越慘烈,從前線拍回來的照片裡全是被炸毀的房屋,和倒在血泊里的士兵。
他把報紙折好放在炕沿上,沉默了很久。
白玲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顴骨的線條很硬,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一種她很少見過的情緒。
這是沉甸甸的無奈。
白玲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個人在戰場上見過真正的廝殺,他知道報紙上那些照片意味著什麼,知道那些被送上前線的士兵將要面對什麼。
但他現在困在四九城,穿著皇協軍的皮,每天對著小鬼子點頭哈腰,能做的最多就是半夜出去殺幾個鬼子,炸幾個倉庫。
她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陪著他沉默。
過了很久,何大軍把報紙折好放在炕沿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走到窗戶邊,從窗縫裡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經黑透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的燈早就滅了。他轉過身對白玲說,今晚要出去一趟。
白玲看著他,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今晚他要搞個大的。
淞滬會戰開打之後,四九城的治安嚴密了許多。
小鬼子擔心後方不穩,巡邏頻率翻了一倍,主要街道上設了雙崗,連小巷子裡都開始布暗哨。
但何大軍已經摸透了這一片的巡邏規律,知道哪些地方有暗哨、哪些地方是死角、哪條巷子能繞開所有的崗哨。
凌晨十二點半,他從偏廂房出來,翻過院牆落在巷子裡,蹲在牆根下確認附近沒有巡邏隊,然後沿著早就踩熟的路線往軋鋼廠方向摸去。
半個多小時後,他到了軋鋼廠外圍。
是的,何大軍準備炸軋鋼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