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婁曉娥的積極配合下,在小鬼子的努力下,軋鋼廠已經維修好,就連最新的機械也已經裝好,已經開工。
何大軍等的就是這一天。
來到軋鋼廠後,廠區里探照燈來回掃著,慘白的光柱在不同的夜空里切來切去。
淞滬會戰開打後,軋鋼廠的警戒也加強了,原本只有一個班的鬼子駐守,現在至少多了一倍。
何大軍蹲在牆根下等了很久,數清楚了探照燈掃描的周期,然後趁著探照燈剛掃過去的空檔翻過了圍牆。
對軋鋼廠,他閉著眼都能走。
他沿著碎磚堆的陰影繞過了兩撥巡邏隊,摸到了之前被炸毀後重新修好的二車間。
車間裡擺著好幾台剛從外地運來的新機器,剛正式投產,是佐佐木花了大力氣從本土調來的。
何大軍蹲在黑暗裡,打開系統面板兌換了五個炸藥包。
他把炸藥包分別放在最大的幾台機器下面,把引線擰在一起接上長引線,然後拖著引線往車間外面退。
引線嗤嗤地燒了起來。何大軍退到安全距離外,蹲在一堆碎磚後面捂住耳朵。
幾秒鐘後,軋鋼廠上空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新機器的碎片和鋼樑碎片被拋上幾十米的高空,火光把整個廠區照得亮堂堂的。
何大軍沒有回頭看那朵蘑菇雲。
他沿著來時的路線快速跑向圍牆,翻過去落在巷子裡,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身後傳來鬼子哨聲和怒吼聲的聲音,但他已經跑遠了。
何大軍從軋鋼廠翻牆出來之後,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黑暗的巷子裡跑了幾分鐘,拐進一座附近的公廁,去到後面,掀開院子裡一口枯井的石板,鑽了進去。
這是系統之前獎勵的十條隧道之一,入口藏在枯井底下,出口通到另一條巷子的公廁後面。
他把石板重新蓋好,蹲在隧道里,後背靠著夯土牆,努力平復喘息。
外面很快傳來動靜。
大批皮靴踩在碎石上跑步的聲音。
小鬼子從東邊最近的駐地一下子拉出來起碼一百號人,有的往軋鋼廠方向去滅火,有的散開在附近的巷子裡搜索襲擊者。
何大軍蹲在隧道里,聽著頭頂上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不慌不忙。
他等的就是這個。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了,但還能聽見有人在喊話,亂糟糟的一片。
等最後一批鬼子的腳步聲從隧道口上方過去,何大軍輕輕掀起石板,從裡面爬了出來。
去廠里滅火的那撥鬼子正背對著他往軋鋼廠方向跑,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多了一個人。
何大軍站在土地廟的陰影里,從系統里一口氣兌換了十十顆手榴彈。
手榴彈憑空出現在手裡,木他拉了引線就開始往外甩。
手榴彈從黑暗中飛出去,砸在那撥鬼子隊伍的後排,爆炸聲在狹窄的巷子裡格外猛烈。
彈片和碎磚像雨點一樣到處飛,慘叫聲和喊叫聲混成一片,鬼子兵的隊形瞬間炸了鍋。
有人趴下,有人往回跑,有人在喊敵襲。
炸完十顆手榴彈,何大軍沒有戀戰。
他轉身鑽進巷子的岔路,沿著早就踩熟的路線往東邊那個鬼子兵營跑去。
身後的槍聲和哨聲越來越遠,他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一下子多了四五萬的滅鬼破防分,但他沒時間細看。
剛才從兵營里衝出來一百多人,現在留守的兵力比平時少了至少一半。
何大軍蹲在兩百米外的一堵矮牆後面,從系統里一口氣兌換了二十顆手榴彈。
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狂扔。手榴彈一顆接一顆飛出去,砸在駐地里的營房多處。
火光一團接一團地亮起來。
正在營房裡待命的鬼子兵被炸得措手不及,有人光著腳從營房裡衝出來,手裡還沒來得及拿槍,就被彈片掀翻在地。
二十顆手榴彈扔完之後,駐地里的喊叫聲和槍聲響成了一片,但槍聲完全是盲目的,朝著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亂打。
何大軍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又兌換了十顆手榴彈,繼續往更深處扔。
整個駐地被他用三十顆手榴彈犁了一遍,營房燒起來了,卡車被炸翻了,到處都是慘叫聲和爆炸聲。
何大軍趁著混亂往駐地深處跑了幾步,隔著一段距離看見了一座灰色的小型建築。
門口有沙袋工事,外圍還加了鐵絲網,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倉庫。
兩個倖存的鬼子兵正蹲在沙袋後面,端著槍往外面亂打。
何大軍沒有猶豫,從系統里又兌換了五顆手榴彈捆成一捆,拉了引線,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座灰色建築甩了過去。
集束手榴彈在空中翻了幾圈,划過一道高高的弧線,砸在灰色建築的屋頂上,落在屋後。幾秒鐘的延遲後,彈藥庫里的炮彈和子彈同時殉爆了。
一聲比軋鋼廠爆炸更震耳欲聾的巨響,彈藥庫的屋頂被整個掀飛,碎磚和木樑被拋上半空,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在駐地上空升起來。
火焰的顏色從橙紅色變成熾白色,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四周擴散,駐地的圍牆被震塌了好幾段,附近的民房被震得窗戶玻璃全部碎裂。
何大軍隔著一百七八十米,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堵看不見的牆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珍品金甲護身還在時效內,彈片被那層看不見的殼擋住了,但衝擊波的力道擋不住。他整個人被推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耳朵里全是一陣又一陣的嗡鳴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眼前一片發黑,視網膜被剛才那道強光灼傷了,看什麼都有一層暗紅色的重影。
他甩了甩頭,才站穩,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順著耳朵往下淌。
可能是血,也可能是汗水混著碎磚粉末,他沒空細看。
碎磚和瓦片從屋頂上嘩啦啦地往下掉,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抱著孩子從屋裡衝出來站在街上,茫然地看著沖天火光的方向。
那朵蘑菇雲還在夜空中翻湧著,把半個四九城照得如同白晝。
附近幾條巷子的民房被震塌了不少。
何大軍沒有回頭看蘑菇雲。
轉身拔腿就跑,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南鑼鼓巷方向狂奔。
珍品金甲護身還在,但身體裡的力氣已經被抽乾了,每跑一步都能感覺到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左腿上的舊傷在隱隱作痛。
他咬著牙,腳步不停,翻過那口枯井旁邊的矮牆,鑽進隧道,從破廟的出口爬出來,再翻過四合院的圍牆,輕輕落在天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