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軍面對這麼多敵人,也不斷遇險。
最險的一次,他剛從一道山脊上翻過去,迎面撞上一隊正往山上爬的鬼子尖兵,雙方距離不到五十米。
他抬手就是三顆手榴彈甩過去炸翻了前面幾個,趁後面的鬼子趴下找掩護的空檔轉身就往密林深處跑。
子彈追著他打在樹幹上,碎木屑崩在他後背上火辣辣的疼。
他在密林里左繞右繞跑了很久,才甩掉身後的追兵。
何大軍蹲在一棵被炸斷的松樹後面大口喘氣,打開系統面板翻了翻,重型武器那一欄還是老樣子,九二式重機槍和八九式擲彈筒,沒有解鎖火炮。
這意味著他現在沒法遠程打擊山下的鬼子聯隊指揮部。真不是一般頭痛。
何大軍決定改變戰術,白天不打了,只在晚上打。
白天鬼子搜山時他就藏在之前踩好的天然溶洞裡睡覺,等天黑之後鬼子縮回營地,他才從溶洞裡鑽出來開始搞夜襲。
何大軍不斷放大量地雷,其後基本上以晚上騷擾為主,拿著重機槍不斷突突突,幹掉不少鬼子。
鬼子在黑夜中反擊,以及派人來追擊,許多鬼子中了地雷。
損害慘重。
地雷戰術的效果好得出奇。
第一天晚上,鬼子的三支巡邏隊踩到了地雷,炸死炸傷至少四十多人。
第二天晚上,鬼子的一個中隊在搜山時踩到了一片被何大軍提前埋好的雷場,連環爆炸響了小半夜,地上橫七豎八全是屍體。
第三天晚上,鬼子的裝甲車巡邏隊也踩到了地雷,一輛裝甲車被炸斷了履帶癱在半山腰,車裡的鬼子兵跳出來想跑,被何大軍預先架在對面山坡上的重機槍掃了個正著。
連續幾天的布雷和夜間襲擊讓鬼子這個聯隊損失慘重,白天搜山的隊伍越來越謹慎,推進速度越來越慢。
相應的,對京州城的進攻火力也減弱了不少。
鬼子再次很快調整了戰術。
他們停止搜山,改為封鎖。
聯隊指揮部從山區外圍撤到了開闊地上,裝甲車和重機槍在山區邊緣形成了兩道封鎖線,切斷了何大軍進出山區的路線。
然後他們從其他城門調來了更多的兵力,從京州城的東、南、北三個方向同時對何大軍所在的山區進行合圍。
包圍圈越收越緊,鬼子的兵力越來越多。
何大軍蹲在山脊線上,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往山下看。
山下的鬼子密密麻麻,至少有兩個聯隊的兵力正在從不同方向往山區推進。
他們把整個山區像包餃子一樣圍了起來,正在一寸一寸地縮小包圍圈。
他轉過身往東邊跑,在山脊線上跑了小半個時辰,找到一個之前踩好的溶洞鑽進去,把身體緊緊貼在洞壁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頭頂上有偵察機、、戰鬥機飛過,引擎的轟鳴聲在山谷里迴蕩。
山腰上有鬼子在喊話,皮靴踩在碎石上嘩啦啦地響,夾著幾聲軍犬的吠叫。
手電筒的光柱從洞口晃過去,晃了好幾次,每次何大軍都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手榴彈的引線上。
山洞裡很潮,夯土牆壁上滲著水珠,空氣里有一股腐爛的霉味。
何大軍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耗下去沒有意義,鬼子的包圍圈遲早會收攏到他的藏身之處。
而且鬼子從攻城部隊裡抽調這麼多兵力來圍剿自己,城裡的守軍壓力應該小了不少。
他這幾天在山裡拖著整整一個聯隊的鬼子繞圈子,已經給京州爭取了不少時間,目的基本達到了。
接下來該想辦法進城了。
半夜,何大軍從溶洞裡鑽出來,借著夜色沿著山脊線往西摸。
他沒有往山外跑,反而往京州城的方向走。
鬼子以為他藏在密林深處,正在從外向里收緊包圍圈,但他趁鬼子兵力被吸引在山區外圍的時機,從包圍圈的縫隙里鑽過去,繞到了城牆的另一側。
城西這邊鬼子的兵力相對薄弱,大部分都被調到山裡去圍剿了。
他在密林邊緣蹲了很久,等到鬼子的探照燈剛掃過去,便拔腿就往城牆處沖。
腳下是碎磚和瓦礫,踩上去嘎吱作響,但他沒停,一口氣衝到城牆腳下。
這個時候,守軍發現了何大軍,馬上開槍,警告。
「站住!什麼人!」
何大軍很是無語,只好大聲說,自己是來增援的。
守軍不信,繼續開槍。
何大軍只好再次說,自己帶隊前來增援,把鬼子吸引走了不少。
守軍一想,這段時間鬼子確實進攻火力小了很多,但還是不信。
這個時候,鬼子也發現何大軍這邊情況,開始開槍。
雙方交戰了一會,何大軍幹掉不少鬼子。
守軍才相信何大軍。
沒一會,何大軍抓住守軍放下的繩梯往上爬。繩梯晃得很厲害,但他的手很穩,幾下就翻上了城牆。
城牆上橫七豎八全是沙袋和彈藥箱,碎磚和瓦礫堆在牆角,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幾個傷員靠在城垛後面,身上的繃帶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士兵蹲在機槍旁邊,懷裡抱著一支老套筒,看見何大軍翻上來,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眼睛卻一直盯著何大軍,又好奇又警惕。
老兵走到何大軍面前站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套破破爛爛的鬼子軍服上停了好幾秒,然後抬起手往何大軍胸口不輕不重地砸了一拳。
「狗日的,剛才那兩下子還挺像回事。」老兵的聲音沙啞,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
何大軍笑了:「現在信了?」
老兵沒說話,只是偏了一下頭,示意何大軍跟上。
何大軍跟著他走過城牆上的碎石路,穿過幾處被炸塌的城垛,路過一群正在搬運彈藥的士兵。
那些士兵看見一個穿鬼子軍服的人跟著老兵走在城牆上,全都愣了一下,但老兵朝他們揮了一下手,他們便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走到城樓殘骸旁邊時,一個穿軍官制服的人正蹲在地上攤著一張手繪城防圖。
他大概四十來歲,個子不高,下巴上全是胡茬子,軍裝左袖管空蕩蕩地別在腰間。
看見何大軍時眉頭皺了一下,然後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何大軍好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