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這小子是誰？」軍官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在戰場上磨出來的沉穩。
「他說他是援軍。」老兵指了指何大軍，又指了指城牆外面那片還在冒煙的山林，「昨晚鬼子的軍火庫，他說是他炸的。」
何大軍沒有說實話，但還是鼓勵他們，說外面有一個師的精銳部隊，晚上偷襲，幹掉了鬼子許多火炮和坦克。守軍大喜。
一會，一位叫王雲山的團長來了，繼續詢問何大軍。
連續詢問後，終於確定何大軍說的是真的，這下所有人都開心。
不是一般開心。
一會後，何大軍站在城牆上，抬頭看了王雲山一眼。「王團長，我下來之前觀察到鬼子在城北的臨時彈藥庫還有不少存貨。這批彈藥要是留給鬼子，明天的攻城火力還會更猛。」
他頓了頓，「我去把它端了。」
城牆上一下子安靜了。
王雲山的眉頭擰成一團，旁邊的幾個連長面面相覷，那個老兵更是直接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攔在何大軍面前。
「你瘋了？北門外是鬼子的主攻方向，那片棗樹林離他們的前沿陣地不到一里地，你一個人去炸彈藥庫？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何大軍沒看他，只是看著王雲山。
王雲山沉默了好一會兒，問道，「有把握嗎？」
何大軍點了點頭。王雲山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去吧。保重。」
城牆上的士兵們用吊籃把何大軍放下去。
籃子是臨時用沙袋繩編的，搖搖晃晃地往下墜，麻繩在城垛上磨得嘎吱作響。
何大軍蹲在籃子裡，看著城牆上的火光一點點變遠，看著那些趴在城垛後面目送他的士兵們的臉一點點變模糊。
籃子落到地面時發出一聲悶響，他站起來朝城牆上揮了一下手，然後轉過身消失在黑暗中。
城牆上，老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這狗日的，是真不怕死。」
王雲山沒有說話，只是手攥得更緊了。
何大軍沒有馬上去炸鬼子的彈藥庫。
他蹲在城牆腳下的陰影里，等城牆上的守軍都縮回城垛後面了，才貓著腰沿著城牆根往東摸。
剛才那番話說得大義凜然，都是給王雲山和那些守軍士兵聽的。
他不需要炸什麼彈藥庫，他需要的是在這片開闊地上給鬼子埋一份大禮。
北門外是鬼子的主攻方向之一，地勢平坦，視野開闊，之前被守軍的機槍壓著打了好幾天沒啃下來。
但鬼子沒有重炮支援之後，再從這個方向發動進攻，就必須用坦克開路。
坦克能碾過碎磚和瓦礫，能扛住機槍和步槍子彈，是攻城方最倚重的利器。
而開闊地前那片被炮彈炸過無數遍的泥土，正好是埋地雷的最佳位置。
土質鬆軟，碎石不多，挖坑快，埋雷不容易被發現。
何大軍蹲在城牆根下一處被炸塌的民房廢墟後面，打開系統面板。
積分餘額：4862000。
他翻到地雷那一欄，反步兵地雷五百積分一顆，反坦克地雷一千積分一顆。
他毫不猶豫地選了反坦克地雷。一口氣兌換了五十顆，花了五萬積分，眼睛都沒眨一下。
然後又兌換了二十顆反步兵地雷作為補充。地
雷憑空出現在他腳邊，他把地雷一顆一顆裝埋好。
系統里的地雷源源不斷地兌換出來，何大軍的動作越來越快，挖坑、放雷、蓋土、偽裝，幾乎變成了條件反射。
在這片開闊地上從東頭埋到西頭，從彈坑邊緣埋到矮牆後面，把五十顆反坦克地雷和二十顆反步兵地雷全部埋完。
然後他又兌換了一批。他不想等到天亮再數戰果，他要一次性把這片開闊地變成鬼子的雷場。
一口氣兌換了幾百顆地雷，一顆接一顆地往土裡摁。破防分幾萬幾萬地往下扣，但他不在乎。
積分再多，也得有機會花才行。
他在四九城攢了百萬積分，在京州外圍又攢了幾百萬，現在系統里的積分總數已經超過了四千萬，花幾萬積分換地雷跟從兜里掏零錢買包子沒什麼區別。
從半夜一直干到天快亮。何大軍在這片開闊地上埋了整整一千多顆地雷。
其中反坦克地雷大約三百顆，反步兵地雷七百多顆，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鬼子的進攻路線上。
有些地方他甚至故意留了幾條看起來很安全的通道，但在通道盡頭埋了最密集的雷場，等鬼子以為找到了安全路線之後一頭扎進死亡陷阱。
埋完最後一顆地雷，他把帆布袋收進系統里，蹲在城牆腳下喘了口氣。
兩隻手上全是泥土和碎石的劃痕，指甲縫裡塞滿了泥，膝蓋和腰都酸得快直不起來了。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泛白。東邊的天空從深藍色變成了灰白色，鬼子營地里開始有炊煙升起，哨聲和口令聲此起彼伏。
何大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後背，沿著城牆根往城北摸去。
他需要製造一點動靜，讓城牆上的人以為他真的去炸了彈藥庫。
他蹲在城牆腳下等了一會兒，等到天色又亮了幾分，然後從系統里兌換了五顆手榴彈，拉開引線朝城牆外的空地甩過去。
爆炸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刺耳，火光和硝煙騰空而起，緊接著是一連串的爆炸聲。
城牆上傳來一陣歡呼聲。有人在喊「炸了炸了」，有人在喊「援軍厲害」，有人在喊「快去報告王團長」。
何大軍趁這個機會沿著城牆根跑回城西，抓住之前放下來的吊籃搖了搖繩子。
城牆上的人把他拉上去的時候，他渾身是泥，衣服上全是汗漬和硝煙味，眼睛紅得像剛哭過。
老兵伸手把他從吊籃里拽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他怎麼樣了。
何大軍說彈藥庫炸了，不過鬼子的反應太快了，他差點沒跑回來。
老兵罵了一句娘，抬手在何大軍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何大軍整個人晃了一晃。
接下來，所有人開始抓緊時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