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白玲也充滿期待。
周姐又說，除了情報收集，組織還有一個任務交給她，繼續觀察與發展，四九城的民間抗日力量。
其中周姐提到，最近上城區出現了多起襲擊事件，目標從外圍哨卡到憲兵隊副隊長，襲擊者的行動能力極強，對鬼子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又提到，組織目前還沒有掌握這些襲擊者或襲擊小組的確切身份，但根據行動規律判斷，很可能就隱藏在上城區附近。上級想搞建立聯繫，形成默契，或者發展過來。
白玲沉默了一會兒。
她當然知道那個襲擊者是誰。那個襲擊者每天晚上翻牆出去殺鬼子，天亮前回來，白天穿著印了「管」字的院落管理員衣服，其後偶爾去米店，但也經常不去。
當然，也是如此，白玲希望可以儘快說服許建德，加入大黨，或者跟大黨合作。
也是如此，白玲看著周姐，說道，我會留意。
這是沒有告訴周姐許建德的名字，沒有說他一個人殺了至少數十乃至上百名鬼子。
不是因為不信任組織，是因為她答應過許建德不把他的秘密告訴任何人。
那天在屋子裡，許建德阻止她向王小勇透露身份時說的那些話，她一直記得很清楚，任何時候，秘密都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萬一王小勇以後被抓了，扛不住刑訊把你供出來了，那你很危險，我也很危險。只有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們才會更安全。」
她覺得許建德說得對，她不能把許建德的底細告訴任何人，哪怕是組織。
周姐見白玲沉默，以為她是在思考怎麼開展這項工作。
沒有催促，只是把那份情報登記表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說組織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住在一位群眾家裡，行動自由受到一定限制。上
級不給你設硬性指標，能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收集多少算多少。
白玲點了點頭，站起來準備走。
一會，白玲從雜貨鋪後門出來。
她繞了兩條巷子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拐進南鑼鼓巷。推開許建德家的門。
許建德已經把晚飯做好了，棒子麵粥和五個窩頭，粥比前幾天稍微稠了一點，因為許建德昨晚又帶回來一袋繳獲的配給糧。
白玲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把今天接頭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她說了組織讓她繼續養傷，收集情報，觀察周圍的民間抗日力量，但沒有說組織問她襲擊者的事。
許建德聽完，只是嗯了一聲。
他明白白玲沒把全部情況告訴他，也沒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和底線，白玲沒說的那些他大概能猜到。
他只是把窩頭掰開泡進粥里，幾口吃完，站起來把碗筷收進灶房。
臨出臥室門口時停了一下，說了句，接頭的時候注意安全，其後簡單提示了一下。
白玲愣了一下，問他怎麼知道雜貨鋪是哪條巷子。
許建德說我擔心你，所以跟著去了一下，
白玲大吃一驚，心想，要是許建德不是自己人，是鬼子的人，估計這些話地下反抗分子，都會被抓。
心想幸虧是自己人。
白玲不知道，這其實是許建德實力提升巨大，精神方面可以帶來更多感知。
當然，實力上也是。
……
不說許建德這邊過得優哉悠哉，另外一邊，小鬼子則是頭痛欲裂。
鈴木坐在特高課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張大比例尺的四九城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密密麻麻標註了幾十個點，每一個點都代表一次襲擊事件。
東四大街哨卡、北新橋兵營、鼓樓東大街茶館、菜市口廣場、憲兵隊後面的窄巷，每個點旁邊都標註了日期、時間、傷亡人數和襲擊方式。
冷兵器捅死的用一種符號，手雷炸死的用另一種符號，最近又多了第三種符號，歪把子機槍單發點射。
他把最近兩個月的所有襲擊事件按時間順序重新排列，用一根紅筆在紙上畫出襲擊者的行動軌跡。
畫完之後把紙疊在地圖上，退後兩步，抱著胳膊看了很長時間。
所有的點都在南鑼鼓巷方圓五公里之內，像是有人用圓規以南鑼鼓巷的中心點為圓心畫了一個圈，所有襲擊都發生在這個圈裡。
鈴木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
五公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一個人步行，這個範圍內從一頭走到另一頭大約需要最少四十分鐘。
如果襲擊者就住在這個圈裡，他每次行動後能在極短時間內返回住所。
但五公里之內有多少住戶？他粗略算了一下，至少兩萬千戶，八萬到十萬人。
從一萬人里找出一個襲擊者，不是做不到，但需要時間。
當然，這只是說此刻可能在這其中，而且對方絕對不是一個人，是十幾人，乃至幾十人。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因為襲擊越來越頻繁，最近從每隔幾天變成了每隔一天，有時候甚至連續兩晚都有行動。
目標也越來越精準，從外圍哨兵到中佐級軍官，層級明顯在上升。
襲擊者在變多，帶來的負面作用也越來越巨大。
也是如此，最終鈴木準備兩手抓，一是調查這個範圍內的所有人，這需要慢慢來，另外就是繼續守株待兔。
至於查人，那肯定從成年人中開始，婦女兒童暫且不算。
這其中，很快把許建德給忽略了。
畢竟這位可是殺了不少四九城同胞的，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只能說，很多疏忽，是一開始就錯了，就把正確答案排除在內。
當然，命令下達後，上城區不少地方的鬼子密探密度明顯上升了。
不少地方多了一些貨郎，一些牆角多了蹲著聊天的閒漢。
此外，最重要的是，院落管理員的任務多了一個，就是暗中觀察陌生人，發現後馬上上報。
這裡的上報，就是說無需直接去詢問，直接報告附近的巡邏隊，
這邊許建德收到最新指令後，也猜到鬼子可能猜到自己在上城區，但不知道具體位置。
所以他決定來一把大的，這次不在上城區動手，去下城區，或者四九城其他區試試看。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