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這個晚上,許建德準備一次性殺個夠的原因,
二十分鐘後,這次許建德選的目標,是一處駐地。
外面有六個鬼子站崗,兩盞氣燈,一個沙袋壘成的半圓形掩體,後面是駐軍。
氣燈的火苗在風裡一跳一跳。
許建德伏在距崗哨二十步外的一截矮牆後頭。
他從兜里摸出一塊磨得發亮的黑布,蒙住下半張臉。刀是傍晚剛磨的,刀口蹭著布邊,冷得像冰。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一股腐爛的潮氣。
他動了。
不是沖,可以說是飄。腳在地上點了一下,人已經橫過二十步,落到沙袋後頭。
第一個鬼子背對著他,許建德一手捂住他的嘴,刀鋒貼著他喉結划過去。血噴出來的時候,那人還來不及抖。
第二個聽見了極輕的聲音,剛扭過臉,許建德已經從他身邊掠過,刀鋒從他左耳根一路劃到右頸。
那鬼子的腦袋往旁邊一耷,身子軟倒,氣燈的光照在他大張的眼睛裡,像兩粒凍住了的黑豆。
剩下四個全在掩體另一側。
有人聽見響動,抄起槍喊了一嗓子。
許建德沒等他們聚過來,一腳把沙袋踹翻兩個,沙子揚起來,撲了最前面那鬼子一臉。許建德貼著他撞進去,刀尖從他下顎扎進去,直直穿出天靈蓋。
第四個鬼子開了槍。槍聲炸開,子彈擦著許建德的肩膀打進過去。
沒打中,但起到拉警報作用。
許建德沒回頭,反手把刀甩出去,刀刃沒進第五個鬼子的胸口,那人仰面倒下去,槍還攥在手裡,手指已經僵了。
最後一個鬼子離得最遠,已經拉開槍栓。
許建德閃身過去,一手抓他槍管,往旁邊一掰,另一手成爪,扣住了他喉嚨。
那鬼子瞪大眼,嘴裡擠出一句含糊的鬼子話。許建德沒等他說完,指尖一收,把他的喉嚨撕開了。
前後不到一分鐘的工夫。
許建德站在崗哨前,看著滿地屍體。
臉上沒表情,刀尖滴著血,血滴在青石板上,很快滲進土裡。
然後沒有離去,而是蹲了下來,把幾個鬼子身上的手雷和彈藥收了。
這個時候,從駐地里衝出鬼子,開始詢問怎麼回事。
顯然,剛才那聲槍響把他們引過來了。這些人還是很警惕的,畢竟這是京州,他們在這裡犯下滔天罪行。
許建德還是沒跑。
他起身,轉過身,面朝鬼子,沙啞著聲音來了一句,走火了。
對方覺得許建德的聲音有些怪,又問了一句。
許建德笑著說道,老子草擬娘。
對方愣了一下,許建德沒動。
左手一揚,一顆手雷從掌中飛出去,劃了一道極長極低的弧線,落在對岸那排人中間。爆炸的火光在夜色里炸開,頓時三四個人被炸死。
許建德又扔了第二顆,第三顆。
爆炸聲把整個軍營都震醒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許建德繼續狂扔,一口氣扔出八顆手雷,幾乎把駐地都炸了一遍。
犁地一樣。
火光一團接一團地騰起來,沙袋被掀翻,窗戶被震碎,幾個剛從營房裡衝出來的鬼子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面發生了什麼,就被彈片削倒在地。
這一下炸死了起碼五十人。
絲絲血氣從廢墟里飄過來,鑽進他的毛孔,匯入丹田。
許建德的心情好了不少,胸中那團火慢慢平息下來。
可惜是手雷炸死的,不是用冷兵器殺死的,鬼子的血氣利用率不高,像是拿大碗去接雨,接是接了不少,可灑得更多。
但現在對許建德來說,更重要的是殺鬼子,消融怨氣。
血氣少一點就少一點,先把人弄死再說。
畢竟京州城裡還有這麼多鬼子等著自己去殺。
眼看駐地里再沒有站著的鬼子了,許建德直接摸過去,撿了不少武器,尤其是手雷。
他把身上所有口袋都塞滿了,腰帶上掛了一圈,又把幾支步槍的槍栓卸下來扔進溝里,只留了一支背在身後。
做完這些才快速離去。
夜風吹過來,把他身上那股血腥氣一路吹散。
要是有人這個時候見到許建德,估計會忍不住嚇尿。
他衣服上全是血,前襟、袖口、褲腿,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有些地方還沒幹透,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濕漉漉的光。
他臉上也濺了不少,黑布蒙著半張臉,露出來的那雙眼睛卻很平靜,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閻王。
其他地方的鬼子聽到爆炸聲,馬上趕來增援。
當然,黑暗中他們走得很慢,一步三停,手電光在廢墟上掃來掃去,生怕襲擊者突然從哪個牆角冒出來。
畢竟這種偷襲,應該不是一個人。
他們的隊形拉得很開,互相之間隔了七八步,槍口朝著不同的方向,像一群被驚著的鹿,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集體停下。
結果有隊鬼子剛往前走了一千多米,就迎面飛來幾顆手雷。
許建德早就繞到了他們側後方,蹲在一堵斷牆後面,等他們進了投擲範圍,一顆接一顆地甩出去。
手雷在人群中炸開,火光一閃,接著就是慘叫和亂槍。
那些鬼子根本不知道手雷是從哪個方向飛來的,有的朝前打,有的朝後打,還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
這個晚上,許建德連續偷襲十三次,擊斃鬼子三百二十七人,獲得血氣二百一十七份。
沒辦法,主要是手雷炸死的多,血氣散了大半。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的修為也往上竄了一大截。丹田裡的灰霧又淡了一層,魔氣卻比昨天更厚了,氣旋中心那顆暗紅色的核心,已經隱隱有了要破開的跡象。
許建德自己覺得,距離鍊氣四層越來越近了。
再這麼殺幾天,應該就能突破。
天快亮的時候,許建德找到一處被炸塌的地道入口,鑽了進去。
裡面很窄,只能半躺著,空氣里全是土腥味和霉味。
他靠著牆坐下,把刀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遠處還有零星的槍聲和警笛聲,那是鬼子在搜捕他。
他聽著那些聲音,慢慢睡著了。
這還真是膽大和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