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他就摸掉了江邊的一個雙哨。
兩個鬼子背靠背站著,他先割了一個的喉嚨,另一個聽見聲音轉身,被他一刀捅穿了胸口。他把屍體拖到碼頭邊,但沒有扔進秦淮河。
而是在上面留了一張紙條,大意是,你再敢傷害任何京州居民,我會把你們都殺光。
這口氣,這豪氣。
這還只是開始,早上,他伏在城西一條長巷裡,看見一輛鬼子的三輪摩托。
車斗里架著機槍,兩個鬼子一個開車,一個扶著槍把。
許建德從側面衝出來,先一刀剁掉機槍手,又追上車一腳把司機踹下去,割了脖子。
摩托車還在轟轟響,許建德也不管,開著摩托車往前面沖,然後見到一個鬼子巡邏隊,直接以機掃射。
噠噠噠。
又一天傍晚,許建德殺了個穿便衣的翻譯。
那人剛從憲兵隊門口出來,腋下夾著個牛皮包,嘴裡還哼著小曲。
許建德跟在後面走了半條街,等人進了暗處才動手。刀從肋下進去,那人哼都沒哼出來。
這種打法比之前更狠。
他不再跟鬼子講什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不管什麼「冤有頭債有主」。
城裡這些穿軍服的、幫著穿軍服的、替他們跑腿的,都是該殺的。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殺得他們再也不敢拿老百姓威脅他,殺得他們聽到夜風颳過巷子就哆嗦,殺得他們最後像四九城的鬼子一樣,天黑以後連兵營都不敢出。
許建德自己也知道,他現在殺得越快,鬼子就越急,可能真的會動手報復京州百姓。
但他停不下來。
京州城已經死了那麼多人,再多死幾個,也是那幫畜生造的孽。
他就是要把棋盤掀了。
膽小鬼遊戲,他不玩了。他
改玩自己的那一套,就是以殺止殺。誰拿百姓要挾他,他就讓誰知道,這種要挾換來的不是退縮,是更快的刀。
接下來的幾天,許建德殺得越來越順手。
順手的意思是,他不再需要提前踩點,不再數對方有幾個人、幾桿槍、火力怎麼配。
他只要在夜裡出了藏身的地窖,順著風往北走,聞到鬼子身上那股煤油和汗酸混著的味道,刀就自己出鞘了。
人有時候還沒看清,刀已經進去了。
他不再只用一把刀。從鬼子手裡奪來的刺刀、軍刺、甚至一把不知道哪來的短柄鐮刀,他都用。反正京州城裡到處是死人。
死人的手裡、腰間、包袱里,總能摸出點鐵器。他殺完人,把刀擦兩把,往腰上一別,就走。
他不記數了。
是不想記。
最開始他還會在心裡算,一個、兩個、三個,今晚殺了五個,加上昨晚的十五個,再算上前天的那一窩。
後來他發現,數著數著,自己會走神。會想起四九城,會想起白玲,會想起賈張氏那嗓子,會想起何大清蹲在地上哭。
然後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說疼不疼,說悶又悶得厲害。
於是他不數了。殺了就殺了,像走路時踩死只螞蟻,不回頭。
當然,以上都是保持安全的前提下,鬼子人數太多的話,那只能使用手雷和衝鋒鎗這類的。
所以安全第一。
這個時候,京州一些還活著的老百姓,慢慢發現了一件事。
那種一入夜就從四面八方滲出來的陰森感,好像淡了。
以前只要天一黑,整座城就像被什麼東西按在水底,連狗都不敢叫,活人躲在廢墟里連喘氣都收著,總覺得身邊有無數雙冰涼的手在暗處伸著。
現在不一樣了,夜裡偶爾能聽見風聲,能聽見瓦片從屋頂上滑下去,還能聽見秦淮河裡的水在流。
這些聲音以前也有,可那時候聽著像鬼哭,現在聽著,就只是聲音了。
有人說不上來哪裡變了,就是覺得待在京州,不再像前幾天那麼怕了。
睡在地窖里的人敢把油燈撥亮一點了,敢在天亮前把腦袋探出來看看天了。人們還是躲著,還是餓著,可胸口那口壓了不知多少天的氣,好像能吐出去半口了。
這感覺沒有錯,確實如此。
當然這跟肖許建德有關。
甚至許建德感覺明顯,開始是那些鬼子的血氣他一份份吸進去,丹田裡的魔氣一天比一天渾厚。
後來才感覺到,而京州城裡那些被殘殺的大夏冤魂,也隨著他的刀在一刀一刀落下去的時候,慢慢安靜下來。
怨氣被攪動了,又被驅散了,像積了太久的死水,被人從底下捅開一個口子,一點一點地往外放。
他走在廢墟里,有時會不自覺地停下來,只覺得自己周身那股陰冷被什麼東西擦了一下,很輕,像有人從風裡伸出手,又收了回去。
那是這座城在慢慢緩過來。
許建德的修為也漲得極快。每一刀下去都是一絲血氣,每一聲爆炸後都有散逸的生機往他身體裡鑽。
丹田裡的灰霧越來越薄,魔氣卻越來越濃,像一條黑亮的河在經脈里奔流。
他夜裡殺完人靠牆坐下,常常不用刻意運功,魔氣就自己開始轉,一圈接一圈,把他從裡到外沖刷得又冷又熱。
他的筋骨越來越緊實,腳步越來越輕,出手也越來越快。
有時候他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頭裡有極輕的聲響,像冰層在春天裡裂開的那種響。
許建德隱約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晉級了。
就差一點點。
像站在一扇極厚的石門前,門縫裡已經透出光來,手也按在門板上了,渾身的力氣都攢在肩膀上了,只差最後一下,就推開了。
他試著在夜裡坐定,把魔氣壓到丹田,再猛地往上撞。
可撞了兩次,那扇門都只是嗡嗡地響,沒開。
他知道急不得。血冥老祖早說過,突破最忌硬來,時機到了,水到渠成;時機不到,強催只會傷及經脈。
也是如此,許建德吐出一口濁氣,把那股衝動慢慢按下去,繼續拿刀出門。
還差一點。他心想,再殺一批,應該就夠了。
許建德很快來到一個偽軍小隊的窩,他希望今天可以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