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得沒錯,青墨並不知道她用的草木灰是闊葉樹的草木灰。
江有才這香皂在製作的時候,草木灰里摻了松針樹,鹼性過高,皂化不足,所以導致成品發粘。
用這種香皂後皮膚會泛紅髮癢,皮膚緊繃,沒有任何滋潤的作用。
「客戶流失很多?」江雲寧問著。
「銷量降低了三成。他們賣的價格,很便宜。」謝晟安擰眉。「而且,我查到錢員外和鄭家的旁支有些關係,鄭家大概已經知道謝家的香皂是從哪裡來的了。」
他說著,還小心地觀察著江雲寧的神情,見她神色未變,這才補了一句:「鄭琦前些日子就已經動身了。」
江雲寧點點頭,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
思索再三,才開口。
「錢家的香皂,不用擔心。這種香皂製作方法不對,用完了以後身上會幹癢泛紅。即使便宜買回家不好用,沒有回頭客,一錘子買賣不用怕。」
謝晟安有些驚訝,不只是驚訝這香皂沒有滋潤的作用,更是驚訝江雲寧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看出這香皂的缺點。
如果真的像江雲寧說的這樣,那這軟踏踏的香皂,確實不足為懼。
但下一秒,他又開始擔心。
香皂越難複製,那鄭琦豈不是就越發會想要和江雲寧合作?
正想著,又聽到江雲寧的聲音:「謝老闆,你有沒有考慮過,搞一個會員制度?」
「會員制度?」
謝晟安有些懵。
江雲寧耐心地解釋:「比如說,一次性消費滿五兩,送一級會員卡。後續產品全部享九點五折。十兩二級,享九折。一百兩三級,八折。」
謝晟安眼前一亮:「江老闆的想法,很新穎。」
江雲寧但笑不語。
雖說江有才做出來的香皂不怎麼樣,但價格低廉這一塊,還是會吸引不少不知情的人去購買。謝氏現在推出獨一份的會員制,能在很大程度上吸引客源。
「咱們的香皂,一定要多宣傳用完後滋潤不緊繃。這樣用過江有才香皂的人,一對比,自己就會忍不住幫我們宣傳。」
畢竟誰花了銀子,買回去的東西不好用,都會覺得生氣。尤其是香皂的價格相差許多,貪便宜花小錢辦大事,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江老闆,我先回去,寫信和家裡族老們商議一下會員卡的事情。」謝晟安起身,帶著青山快速離開。
時間一天天過去,這兩日中午來吃酸辣粉的人明顯地少了許多。
長喜出去溜了一圈兒,很快帶回消息。
「姑娘。百味軒對面的張家麵館,上了酸辣麵和炒板栗。板栗價格一樣,但酸辣麵的價格,八文錢一碗。」
江雲寧嗯了一聲,繼續整理手裡的帳本。
這淡然的反應,讓周玉書忍不住好奇。
這些日子她每天都來,和江雲寧混了個臉熟。慢慢地聊的多了,關係也熟絡不少。現在已經直接讓江雲寧喊她周嬸子。
她也不再梳理地稱呼掌柜。
「雲寧?你不生氣嗎?他們這是直接照著你的酸辣粉直接複製啊。太不講究了。」
江雲寧笑了:「周嬸子,這沒什麼好生氣的?他能想到酸辣麵是他的本事。只要不是來我店裡明著搶客人就行。」
她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公平。只要不用下三爛的招數,憑自己的本事模仿或者複製,都無所謂。
這坦蕩的模樣,讓周玉書對她的好感愈發多了起來:「你這心胸,倒是比一般人要開闊。我要是有你這樣的閨女,做夢都能笑醒。」
真可惜,已經成親了。
哎?要不,認一個干閨女呢?
周玉書的腦子裡忽然閃出這個念頭,可現在感情不到位,說出來又怕被人當成騙子。
江雲寧抿嘴笑了笑,沒再說話。
最近幾天的相處,她已經了解周玉書是南方人,跟著兒子來這裡做生意。
不過兒子很忙,周玉書帶著下人先過來了。所以江雲寧只把她當成兒子不在身邊,沒事兒喜歡找個熱鬧的地兒和人聊天的「留守老人」。
馬車咕嚕咕嚕地停在門口,趕車的馬夫放下木凳,一旁小廝把馬車裡的人扶下來。
「老爺,姨娘。這就是最近很多人都在說的酸辣粉了。」
下來的兩人,正是錢員外和江杏兒。
今天是來鎮子上查看香皂生產的,聽說有家小吃店很火爆,便來嘗嘗。
「江記小吃鋪?」錢員外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摟著江杏兒的腰,仰頭看著面前這個鋪子。
「老爺,這味兒聞著倒是真不錯。」江杏兒一副柔弱無骨的模樣,看似整個人都靠在錢員外的身上。
可仔細看,卻能發現,她的下半身有些僵硬。一看就知道是不敢把力道壓在錢員外的身上。
「成,今兒老爺請客,杏兒,你可要多吃點,別虧了肚子裡的孩子。」錢員外笑得十分爽朗。
江杏兒佯裝羞澀地低下頭,眼裡卻閃著算計。
原本她的身份,錢員外是不可能讓她留下孩子的。
可今時不同往日,江有才做出了香皂,讓錢員外在鄭家旁系的遠親那裡出了些風頭。她在錢員外心裡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借著這個機會,才敢告訴錢員外自己已經懷了三個月的身孕。
如她所料,錢員外並沒有生氣。
江杏兒笑著,故作羞澀地低下頭。眼裡卻閃爍著得逞的精光。
很快,她就能母憑子貴了。
抬腿跨過門檻,小廝狗腿的拉開板凳,又用袖子擦了擦桌面:「老爺,您坐。」
錢員外一臉高傲地仰著下巴,一屁股坐下,這才抬頭:「小二,把你們家的招牌各上一份。」
江雲寧笑了:「錢員外。」
錢員外一聽這聲音,猛地抬頭,這才看到帳桌旁站著的江雲寧:「你!是你?」
他不是放出風聲去了,說香皂是江家做的。江雲寧為什麼還好好地站在這裡?謝家沒報復她麼?
江雲寧走過來:「二位要吃點什麼?店裡的吃食,可不便宜。」
她故意刺激錢員外,生怕這個大單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