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磊和朗峰的故意散播下,藥隊被搶的消息傳得很快。
石磊只單獨讓人給青州、臨城、雲城和的三家遞了話。
說他在雲城地界出了事,請幾位莊主的來一趟。
青州。
百鳥山莊。
消息遞到的時候,柳扶搖正坐在後堂看兵器帳冊。
她派出去的人回來得很快。
一個貼身丫鬟站在廊下,把黑石堡那邊的話原樣傳了。
「莊主,石爺的人說,他往雲城送的那批軍需藥,被李家劫了。
人沒事,一萬瓶金創藥全沒了。」
柳扶搖翻帳冊的手停了一下。
她沒馬上說話。
旁邊一個年輕姑娘先急了。
「莊主,這可不是小事。
李家在雲城樹大根深,官面江湖都有人。
石磊才起來多久?
咱們跟著他賣點藥材兵器也就算了,這回他要是折在雲城,咱們不也完了?
這還沒賺幾天,先要替他得罪李家,不划算。」
柳扶搖合上帳冊,抬眼。
「蠢話。」
那姑娘臉色一白。
柳扶搖站起來,走到她跟前。
「賺錢的時候你上得比誰都快,人家出事了,你就往後縮。
如此行事,以後誰還敢帶你玩?
江湖上混,講個義字。
你只認利,不認義,傳出去,百鳥山莊也就不用再有朋友了。」
她聲音不重,卻冷。
那姑娘低下頭,再不敢吭聲。
柳扶搖轉身往內室走。
「去挑幾個能騎馬的,我今晚就動身,去黑石堡。」
「是。」
臨城。
虎踞山莊。
信到的時候,魏敬山正在莊後大場上試刀。
那是從石磊那裡拉回來的軍械,他留了最好的幾十把,正讓莊丁們對練。
刀碰刀,火星子亂蹦。
一個心腹小跑過來,貼著他耳朵說了幾句。
魏敬山臉色一沉,把刀「當」地扔給旁邊的人。
「你說什麼?李家劫了石爺的貨?」
那心腹點頭。
「還放話出來,說石磊不敢進雲城地界,這明擺著是踩人臉了。」
旁邊一個壯漢湊上來。
「莊主,我聽說李家在雲城可是橫了幾輩子了。
當代李家主更是個人物,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石爺雖猛,到底剛起家。
咱們現在就貼上去,是不是太急?
要我說,先別急著出頭。
萬一石磊這回扛不住,咱們跟著得罪李家,往後道上可不好走。」
魏敬山轉頭看他,像看傻子。
「你懂個屁。
剛拿完人家的兵器,轉頭就想躲?老子丟不起那人。
再說,你真當李家能把石磊按死?
我瞧那年輕後生,比十個李家主都難對付。」
他拍了拍那莊漢的臉。
「傳令下去。
挑選五百個好手,準備著。
明早我先去黑石堡一趟。
我看啊……這口氣石磊不會就這麼咽了。」
「是!」
手下人不再多言,立刻按吩咐去辦事了。
雲城。
長河山莊。
顧長河接到消息時,正在書房裡畫雲城街巷地圖。
圖是石磊讓他準備的。
這圖除了地形,主要是標註李家在暗處那些鋪子。
一個老僕把黑石堡的口信帶來,又低聲道:
「莊主,外頭有些風言風語,說石磊這回要跟李家碰頭。
他這是不是在借咱們的勢?
到時候打起來,可是咱們跟李家硬頂。」
顧長河沒抬頭,只把筆慢慢擱下。
「我就怕他不碰。」
老僕一愣。
顧長河站起身,走到窗前。
「咱們長河山莊,被李家壓了多少年?
這些年,我忍氣吞聲,連口氣都不敢喘。
現在石磊要動他,我不出死力,還等什麼時候?」
他回頭。
「你告訴底下人,這是我等了多少年的機會。
哪怕拼得個兩敗俱傷,也要上。
我們要讓石磊看看,長河山莊不是只會縮在別人後頭的軟柿子。」
老僕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
顧長河抓起椅背上的舊袍披上。
「不用備車,我要騎馬去,明日天不亮就動身。」
「是。」
老僕雖然心下忐忑,卻不再遲疑。
三個城池的頭把交椅,從三個方向,都往黑石堡趕去。
沒人再提「要不要幫」。
因為誰都清楚,石磊這艘船,他們既然上了,就不能在船底漏水的時候先跳。
黑石堡。
柳扶搖是頭一天夜裡到的,見過石磊後,便住在了鎮上的客棧里。
第二日一早,魏敬山和顧長河也前後腳到了。
議事廳的門窗全關著,山風在外面呼地地刮。
石磊進去時,幾個人已經坐了一會兒了。
朗峰在門口站著,見石磊來,才轉身跟進去。
屋內氣氛跟上次明顯不同。
魏敬山一見石磊,先起了身。
「石爺。」
他嗓門還是大,可這一聲里多了幾分真恭敬。
顧長河也跟著站起來。
「石爺來了。」
柳扶搖沒起身,卻笑著朝石磊點點頭,目光在石磊臉上一停,又輕輕收回去。
石磊走到主位坐下,壓了壓手。
「幾位莊主請坐。」
幾個人這才落座。
石磊沒繞彎子。
「雲城李家劫我的事,幾位都知道了?」
魏敬山立刻道:
「石爺,這事兒不用多商量。
他敢劫你,就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裡。你說怎麼打,我虎踞山莊絕不含糊。」
石磊看他一眼,點頭表示感謝,隨即開了口。
「李家在雲城經營多年,不是小門小戶。
咱們要動他,就得幹得他再也翻不了身。」
顧長河這回沒急著說話。
他坐在柳扶搖斜對面,手指在膝上輕輕搓了搓,像是在想什麼。
柳扶搖卻開了口:
「石爺,四方勢力合起來,人數遠勝於他。
只是李家在雲城根深,明的暗的都有。若真要動手,得有個正經章程。」
石磊道:
「所以才叫你們來商議。」
他看向顧長河。
「顧莊主在雲城待得最久,李家那點底細,你應該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