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河吸了口氣,身子往前傾了傾。
「石爺,不瞞您說。
李家在雲城,明面上是米行布莊,暗裡還有三樣最來錢的。」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一是城西的暗窯。
表面是客棧,後院全做的皮肉買賣。
打手、老鴇都在那裡,管事的都是李家的核心人物。
裡頭還關了不少買來的女子,賣身契就在後院帳房裡鎖著。」
顧長河又伸出第二根。
「二是城東六家賭坊,門面掛著茶館酒肆的招牌,夜裡才開。
整個東街的巡衛,都被李家餵過銀子。
他的第三根手指伸出來。
「這第三,便是城北的印子錢。
明面叫『長豐錢莊』,卻專放利滾利的害人東西。
糊弄的都是一些不懂內情的百姓,還有一些走投無路的人。
那些還不上錢的,被他們逼著簽賣身契,或者直接把人抓去抵債。
這些年,不知毀了多少戶人家。」
石磊聽完,臉上沒什麼變化,等顧長河說完,才慢慢道:
「這三處,就是李家在雲城的命根子。」
顧長河點頭。
「是。
只要把這三處拔了,李家就徹底傷了元氣,恐怕一時半會兒都緩不過氣來。」
石磊站起身。
「咱們就打這三處。」
他走到牆邊,把一塊舊木板翻過來。
上面盯著牛皮畫的地圖,被人用炭筆畫了幾道粗線。
東、西、北三面各圈了好幾處。
這正是顧長河獻上的地圖。
石磊指著圖說道。
「城西四處暗窯。城東三處賭坊,城北錢莊。」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
「咱們要同時動手,別給他們相互報信的機會。」
魏敬山兩眼放光。
「怎麼分?」
石磊道:
「青龍山的人,去打相鄰的三處暗窯。
那地方有打手,得用狠手,朗峰帶人去打最硬的仗。」
「放心。」
石磊又點了一下。
「虎踞山莊去燒那三處賭坊,不必戀戰,燒完就撤。」
魏莊主豪爽的應下,放心吧,這點小事,比我想像的容易多了。」
「顧莊主的人手不多,就去錢莊那邊。
你的人物不是硬打,只要悄悄潛入錢莊,燒毀那些簽字畫押的借據就行。」
顧長河一拍桌子。
「包在我身上,我親自帶人去,保准萬無一失。」
「百鳥山莊去打最後這座暗窯,記住,務必要毀掉那些身契。」
柳扶搖點頭。
「好。」
石磊看向眾人,點點頭,把炭筆往桌上一扔。
「人馬多少,各家報個實數。」
魏敬山先開口。
「虎踞山莊出五百,全是我莊裡見過血的兄弟,能打硬仗。」
顧長河道:
「長河山莊出三百人,都是雲城本地人,路熟,手不軟。」
柳扶搖道:
「百鳥山莊出四百,人不多,但辦事利索。」
三人說完,都看向石磊。
石磊轉頭,看了朗峰一眼。
朗峰這才開口:
「青龍山出七百人。」
幾人都吃了一驚。
魏敬山眼睛一下瞪大。
「七百壯丁?
石爺,您這青龍山才立起來多久,有七百號能打的兄弟了?」
朗峰沒答。
石磊淡淡道:
「投奔的人多,願意留下的,就留下咱們養得起。」
屋內又是一靜。
柳扶搖看石磊的眼神,又深了一層。
魏敬山咽了口唾沫,心裡卻被酸了一下。
只有顧長河眼中一亮,石磊的實力越強,對他越有利。
石磊道:
「明早天一亮,各位莊主,帶人到雲城西門外的野林子集合。
等人齊了,咱們就進城。
打完後,人都留在城裡不退。
城中集合,然後一起開到李家去
李長生搶了我一萬瓶金創藥,還沒賠我銀子呢。」
石磊看向顧長河。
「路線顧莊主最熟,一會兒你把路給各家領頭的說清楚。」
顧長河重重一點頭。
「石爺放心。」
石磊掃了眾人一眼。
「這一仗,必須一次性斷了他的根本。
讓他知道傷了我石磊的東西,要用什麼還!
而且咱們還不用擔心他報官,因為他那三處地方,沒一處能見官的。」
魏敬山「嘿嘿」一笑。
「石爺,這招狠,魏某佩服。」
柳扶搖站起身。
「我就不回去了,直接派人給山莊傳信,讓四百人準時到雲城西邊等著。」
顧長河也道:
「我的人本來就在雲城,隨時能拉出來,只等石爺令下。」
眾人又坐了片刻,完善了細節,才各自散去。
石磊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離去。
朗峰走到他身邊。
「這幾個人,比以前順多了。」
石磊「嗯」了一聲。
「我也要借著這件事,看看他們的態度。」
朗峰沒再說話,石磊卻又道。
「明天還會有別的勢力的人過來,你要記好誰家都出了多少人。
還要把沒來的都記下來,以後藥材生意,就不帶著他們玩了!」
朗峰嗯了一聲,默默記下石磊的叮囑。
遠處山道上,魏敬山還回頭沖山上抱了抱拳。
石磊沒動,只微微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