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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處理了菱兒

2026-09-20 23:50:19 作者: 輕渡塵舟

  宴席擺在正院,燈火從廊下一直照到院外。

  柳扶搖坐在靠里的那張桌上。

  她端著酒盞,跟旁邊的人應酬。

  眼睛卻時不時往跨院那邊掃一眼。

  菱兒縮在牆根後頭,以為自己藏得好。

  可她那一身素色衣裳,在一院子紅里,反倒最扎眼。

  柳扶搖看了幾回。

  看她盯著朗峰。

  看她盯著杜紅纓。

  看她攥著牆皮,指節發白。

  看她最後轉身,往山門方向跑。

  柳扶搖把酒盞往桌上一放,沒動聲色。

  只側了側身,對身後兩個護衛低聲道:

  「跟上去。」

  那兩人會意,悄悄離席。

  柳扶搖坐在原處,端起酒盞,又抿了一口。

  她心裡清楚。

  朗峰當初把菱兒交給她,不是要罰她。

  百鳥山莊裡,收了不少苦命女子。

  有被拐的,有被賣的,有被逼著進那種地方的。

  進了山莊,跟著練武。

  

  有的做了鏢師。

  有的做了護衛。

  有的管帳,有的教拳。

  一個個活得有模有樣,走出去腰杆都是直的。

  朗峰把人送過來,就是想讓菱兒也走這條路。

  別再想著靠男人上位。

  可惜。

  柳扶搖放下酒盞。

  她在江湖上見的人多了。

  一個人是安分,還是不安分,看眼神就知道。

  剛才菱兒看朗峰和杜紅纓那一眼,滿是怨恨。

  朗峰被下藥那件事,柳扶搖也聽說了。

  下藥的是朗峰的娘。

  可要是沒有菱兒在背後攛掇,老人家做不出這種事。

  今日她跑了。

  一個不安分、又懷恨在心的女人,留著就是禍患。

  這一回,不能再給她機會了。

  山門外。

  菱兒拐進小路,往山下走。

  她走得急,腳下踩的石子直滾。

  身後忽然有腳步聲。

  她回頭。

  兩個黑衣男子跟上來,步子不快,卻壓得很穩。

  菱兒臉色一變。

  「你們是誰?」

  兩人沒答話。

  菱兒往後退了一步。

  「是不是柳莊主讓你們來的?

  你們回去跟莊主說,我這就走,我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

  你們放我一回,行不行?」

  兩人還是沒答。

  菱兒慌了。

  她把肩上的衣裳往下一拽。

  露出一大片雪白。

  「兩位大哥,我可以伺候你們——」

  她話沒說完。

  一柄短刀已經當胸穿過去。

  菱兒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點血。

  她張了張嘴。

  沒喊出來。

  身子慢慢軟下去。

  倒在小路邊,悄無聲息。

  臨死前那一瞬,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早知道是這樣。

  她就該安分些。

  酒席一直鬧到天黑。

  石磊把新人送進洞房,眾人就圍上來,拉著朗峰灌酒。

  朗峰平日不苟言笑,旁人不敢靠得太近。

  今日他是新郎官,誰都想敬他一碗。


  一個匪寨的當家端著碗上來。

  「朗爺,我敬你一碗!」

  朗峰接了。

  又一個跑商湊上來。

  「朗爺,這碗我幹了,您隨意!」

  朗峰又接了。

  一碗接一碗。

  他臉慢慢紅了。

  杜紅纓在洞房裡等了一會兒,沒見人進來。

  她推門出來,站在廊下看。

  院裡燈紅通明。

  朗峰被一群人圍在當中,正仰頭喝下一碗酒。

  杜紅纓站在廊柱後,看他那副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來。

  怎麼越看越覺得朗峰挺帥的呢?

  燈火里,一個熱鬧的婚禮,就這麼鬧到了深夜。

  朗峰是被兩個弟兄架回洞房的。

  他平日不沾酒,今天破例,一碗接一碗,腳下已經飄了。

  門一推開,杜紅纓正坐在床邊。

  紅燭燒著,光落在她臉上。

  他靠在門框上,沒急著過去。

  先看她。

  一身紅嫁衣,腰束得緊。

  眉是英氣的眉,眼是坦蕩的眼。

  嘴唇紅紅的,像剛咬過一口熟透的果子。

  脖子往下,是小麥色的肌膚。

  不是嬌養的細白,是風吹日曬練出來的結實。

  朗峰站在門口,喉頭滾了一下。

  血一下湧上來。

  臉熱,耳朵熱。

  口乾。

  他盯著她,眼睛都有點發直。

  杜紅纓被他看得不自在,叉起腰。

  「看什麼看?沒見過?」

  朗峰沒答話。

  他腦子裡翻出來的,是那天夜裡的滋味。

  那一晚,是藥勁,是亂,是沒看清的。

  可如今,是發自內心的,燈是亮的,她就坐在那兒,沖他瞪眼。

  他抬腳往裡走。

  步子比剛才沉。

  門在他身後合上。

  紅帳放下來,外頭只剩一對燭影在晃。

  那頭,石磊也回了屋。

  李嫣然正坐在燈下,替他解外袍。

  石磊按住她的手。

  「嫣然。」

  李嫣然抬頭。

  「嗯?」

  石磊坐下來,看著她。

  「咱們成親的時候,我還沒這麼大攤子,沒給你擺這麼大場面。」

  李嫣然笑了一下。

  「那時候好。清清靜靜的。」

  石磊搖頭。

  「我當初說要給你三書六禮,結果你給我講完啥叫三書六禮,我一句都聽不懂。

  你又說八抬大轎在村里太惹眼,最後我答應你的事,都沒辦到。」

  他頓了頓。

  「今天我想補你一回。」

  李嫣然臉一下紅了。

  她推他。

  「都老夫老妻了,說什麼呢。」

  石磊沒躲。

  他看著她。

  燈下那張臉,美極了,眼神欲拒還休。

  皮膚吹彈可破,滑嫩嫩的。

  嘴唇紅嘟嘟的,像剛抿過一口水。

  他想起她那雙筆直修長的腿。

  石磊胸口一熱。

  血氣直往下涌,嗓子發乾。

  他把燈捻暗,手還搭在她肩上。

  李嫣然推他,聲音發軟。

  「你……」

  石磊看著她。


  「補一回洞房吧。」

  紅帳落下來。

  外頭那點燈火,也被擋在了帳外。

  次日,溫泉莊子旁。

  土坯房一排接一排,鋪在山根底下。

  一間屋裡,擠著二十多號人。

  中間是火炕,兩邊是地鋪。

  灶上燒著煤,屋裡還算暖和。

  天黑之後,下工的人陸續回來了。

  一個個身上還帶著土,臉凍得通紅。

  可手裡都揣著東西。

  有人懷裡揣著塊醬肘子肉,用油紙包著。

  那是幹活的人中午省下來的,帶回來給孩子。

  孩子蹲在炕邊,接過肉,咬了一大口,滿嘴流油。

  旁邊地鋪上,蜷著幾個人。

  沒去上工。

  一天一碗稀粥,喝完就躺著。

  他們看著那孩子吃。

  越看越餓。

  越看越饞。

  有人咽了口唾沫。

  「那肉,聞著真香。」

  「能不香嗎?人家幹活的,天天有肉。」

  「憑什麼他們吃這個,咱們喝稀粥?」

  沒人接話。

  可幾雙眼睛,都盯著那塊肉。

  孩子咬得正歡。

  一個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地痞模樣的傢伙站起來,走過去。

  其中一個,一把從孩子手裡把肉奪了。

  孩子一愣。

  嘴一癟,「哇」地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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