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讓人把整個莊子搜了一遍,確定李嫣然不見了。
心裡的目標已經鎖死了。
不用多猜。
跟他結仇的,一個個都斬草除根了。
剩下的,就一個韓承睿。
能這麼幹,又敢這麼幹的,只有他。
李嫣然一個婦人,綁她做什麼。
石磊心裡跟明鏡一樣。
人搶走,圖的是她手裡的方子。
而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就是韓承睿在城郊那座溫泉莊子。
他抬腳就走。
「備馬。」
他挑了幾個老兵,都是身手利索的。
剛出二門,朗峰就攔上來了。
他喚了一身夜行衣,短刀挎在腰上。
石磊看他一眼。
「你不能去,大夫說你得養兩個月。」
朗峰看著他,態度很堅決。
「一點皮肉傷,用不著養那麼長時間,我自己身體我自己清楚。」
石磊還要再說。
朗峰已經翻身上了馬。
「咱們先去摸摸情況,不見得今晚就動手。」
石磊想了想。
兩個人配合慣了。
帶上別人,不如帶上他。
「行,就咱倆。」
他一揮手,讓那些老兵都退了。
兩人各騎一匹馬,往君城外去了。
溫泉莊子在外城西郊。
兩個人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們繞到西牆外頭,尋了一棵老樹,悄無聲息地爬了上去。
藏在枝葉里,往莊子裡看。
這一看,就看出不對來了。
莊子裡,多了幾百個護衛。
一撥一撥,不停地轉。
從院前到院後,從廊下到牆根,沒一刻是空的。
有的提著燈籠,有的握著刀。
腳步很輕,換班極勤。
深更半夜,別的莊子早歇了,這兒反倒像白天。
朗峰伏在樹上,低聲道:
「此地無銀三百兩。」
石磊沒接話。
他也看出來了。
人,就在這兒。
可進不去。
上百人,一刻不停地轉。
他們倆就是身手再好,只要一落地,就得被人圍上。
石磊在樹上又看了一陣。
「先撤。」
兩個人從樹上悄無聲息地下來,翻上馬背,往回走。
莊子裡。
一個暗衛快步走進正堂。
仇斬正坐在燈下,手裡捏著一支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大人。」
「說。」
「方才西牆外頭那棵樹上,好像有異動。」
仇斬抬了抬眼。
「人呢?」
「沒敢輕舉妄動。再看時,已經沒了。」
仇斬把筆擱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院牆,牆頭還有火把在亮。
他看了一會兒。
「就怕他們不來呢。」
他轉過身。
「加強巡邏,今天一晚,都不要斷。」
「是。」
石磊和朗峰迴到山莊,已經是後半夜。
兩人換下夜行衣,進了議事廳,把門關上。
燈挑亮了一盞。
石磊坐在桌邊,一隻手按著桌沿。
「偷著摸進去,是不可能的。」
朗峰站在桌對面,沒坐下。
「強打,也不行。」
他接了一句。
「韓承睿是韓家的人,君城是他的地盤。
咱們真帶人打進去,那就不是江湖械鬥,是挑釁朝廷。」
石磊點頭。
「所以得想個辦法,光明正大地進去搜。」
他抬眼,看著朗峰。
「得有個分量夠、又壓得住韓家的人出面。」
朗峰想了一下。
「找何公子?」
石磊沒猶豫。
「就找他。」
他頓了頓。
「不管他什麼態度,咱們也得去求。
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
兩人忽然都不說話了。
石磊坐在那兒,一動沒動。
他心口堵得厲害。
李嫣然跟了他這麼久,吃過苦,受過累,可從來沒出過事。
他從來沒想過,她會出事。
越是這麼想,他越坐不住。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
「不等了。」
他抓起大氅往身上一披。
「套上馬車,再去君城。」
朗峰看他一眼,立刻跟上。
兩個人連夜出了山莊,往君城城門去了。
後半夜,他們到了君城城門外。
兩人就這麼在馬車裡打了個盹,城門一開,車就進了城。
一路直奔何府。
到了門口,天剛微亮。
石磊上前敲門。
門房出來一看,認得他,趕緊進去通報。
沒過多久,裡頭請他們進去。
何景軒剛起身。
他披著件外衫,站在廊下,見石磊進來,只問了一句。
「出了什麼事?」
石磊沒繞圈子。
「我妻子被人抓走了。」
他頓了頓。
「人,多半在韓承睿城郊那座溫泉莊子裡。
我想進去搜,可行事總得有個名目。」
何景軒聽完,沒多問。
他轉身回屋,取過一件狐皮大氅,披在身上。
「走。」
他抬腳往外走。
「我帶你們去見個人。」
石磊跟上去。
朗峰跟在後面。
三人上了馬車。
車出了何府,一路往城外去。
車上,何景軒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沒再說話。
石磊看著他。
他知道,何景軒這一趟,替他出頭,一半是看他,另一半,是衝著韓家這個死對頭。
可不管怎麼樣,這個人情,他記下了。
車走了半日,到了城外營地。
石磊本以為,何景軒要見的是趙侯爺。
誰知車沒停,直接繞過了營地,往更北邊去。
石磊低聲問了一句。
「何公子,咱們這是去見誰?」
何景軒睜開眼。
「趙侯爺一個人還不夠。」
他頓了頓。
「得再拉上一個人。」
「誰?」
「總監軍司的劉統領。」
石磊心裡一動。
總監軍司,就是當初把他關進大牢的那個衙門。
何景軒看出他神色,淡淡道:
「劉統領跟韓家,不是一路人。」
他沒再多說。
石磊也沒再問。
馬車又走了一程,前頭隱隱現出一處營盤。
營盤比趙侯爺那處小了不少,可明顯更精緻些。
何景軒把車簾挑起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到了,一會你們都別言語,一切看我眼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