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初到京都
蘇宇又道了一次謝。
老闆擺手說不收錢，推來讓去幾個回合，蘇宇也就不再爭，帶著三獸往外走，走到櫃檯邊時趁老闆回頭盯著小白看的工夫，把一筆進化室費用壓在了櫃檯的茶杯底下。
出了進化室，夜色已經鋪開，街上的源能路燈連成一線。
蘇宇走在前頭，小白裹著一件臨時買來的加大號黑斗篷，兩米二的骨架收在斗篷里，不緊不慢跟在身後。
小幻落在蘇宇肩上，小玄回到馱架上，探頭看了一眼街燈，又縮了回去。
路過巷子口，王大媽家的燈還亮著，隱約能聽見裡頭電視機的聲響。
蘇宇沒去打擾，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小白的進化落定，入學前最後一件大事辦完了。
統領級的小白，三道彩色獸環，外加一個能瞬發滿編的亡靈空間召喚體系。
回到家，秦晚晴和蘇建國還沒睡，客廳的燈亮著，顯然是在等他。
看見小白掀開兜帽露出的新形態，兩人先是一驚，再是一喜。
兩米二的骨架往客廳里一站，頭頂快蹭到門框，魂火換成了紫銀色，比原先沉了不
少。
蘇宇把今晚取殘魂、進化的事簡單說了，沒講那些過手的細節，只說一切順利，進化完美。
蘇建國繞著小白走了一圈，抬手拍了拍那身深墨色的骨甲，掌心落在肩甲上，半天憋出一句：「好，好小子。」
小白低下頭，配合地把肩甲往他手邊送了送。
「這是第幾道環了？」
蘇建國看著它腳下那三圈緩緩流轉的彩光，問了一句。
「第三道。」蘇宇道：「進了統領級。」
蘇建國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去儲物櫃翻出小白愛吃的鈣片，說要給它沖一碗鈣質熱湯。
秦晚晴多看了那兩道新生的骨角兩眼，進廚房給蘇宇端了碗熱湯出來。
蘇宇喝完，洗漱完回了自己房間。
明天就要離開了。
天還沒亮透，巷口的路燈還亮著。
蘇宇背著舊書包走在前頭，蘇建國和秦晚晴跟在後面。
走到巷口，蘇建國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塞過來。
「給小白的，鈣片。」蘇建國說，「它個子大，費骨頭。」
蘇宇接過來，塞進儲物戒指。
秦晚晴把他領口理了理，又看了看他的臉，只說了一句：「到了來個信。」
蘇宇點頭。
他沒讓兩人再送。
航空港人多眼雜，去了也是擠。
他轉身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蘇建國和秦晚晴還站在巷口，秦晚晴抬手揮了揮。
蘇建國沒揮手，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直到蘇宇拐過街角。
源能航空港比江城火車站大出不少。
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聲一遍一遍響著，播報各個航班的登機口和延誤信息。
蘇宇出示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過了安檢，在普通艙候機區坐下。
候機區里坐了不少人，有出差的御獸師，有探親的家屬，也有幾個和蘇宇一樣背著行李、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的新生。
他們的寵獸大多放在御獸空間裡，少數放出來的也安安靜靜趴著。
登機廣播響起，蘇宇跟著人流上了飛行器。
普通艙座位不算寬敞，他把舊書包塞進行李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飛行器起飛時微微一震，隨後平穩爬升。
舷窗外，江城的樓房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片灰藍色的色塊，被雲層蓋住。
蘇宇閉目冥想。
精神海里，十二顆星辰同軌旋轉，星紋比之前亮了不少。
第三道彩環反哺之後，每一顆星辰的紋路都清晰了一層，運轉時幾平沒有滯澀。
他試著催動精神力繞著星辰走了一圈，能量流轉順暢，比進化之前快了將近兩成。
三獸都在御獸空間裡，沒有放出來。
蘇宇想起周明遠送他到巷口時說的話。
那位精神力方向的泰斗，當年和顧玄明的舊理論淵源很深，理論出事之後少數幾個沒跟著一棍子打死、還在私下研究的人。
周明遠沒說名字，只說「到了京城有緣拜到他門下，引導這條路能走得比我們這一代人遠得多。」
還有招生辦聞先生遞來的培養藍圖里夾著的那張親筆意向短箋。
「看過統考迴路數據，歡迎來京城把引導這條路接著走下去。」字跡蒼勁，落筆很重。
蘇宇睜開眼，看了一眼舷窗外。
雲層很厚，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地面。
他把這些念頭收起來，重新閉目。
現在想這些還早，到了學院再說。
飛了兩個多小時，廣播裡播報即將抵達大夏京都空港。
蘇宇睜開眼，舷窗外已經能看到地面的輪廓。
京都比他想像的大。
飛行器降低高度時，地面上的建築像棋盤一樣鋪開，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空中有幾支寵獸巡邏編隊掠過，翅膀扇動的氣流在雲層里劃出幾道白線。
地面上，源能軌道車的軌道像銀色的線，穿梭在高樓之間，一輛軌道車正沿著軌道疾馳，車身反射著晨光。
遠處，學院區的尖塔建築群立在一片開闊地中，塔頂尖尖的，在晨光里泛著金屬的光0
那片建築群比周圍的樓都高，也都安靜，像一片插在地上的劍。
飛行器落地，滑行，停穩。
蘇宇跟著人流走出艙門，穿過廊橋，進了空港大廳。
大廳比江城航空港大出好幾倍，天花板上吊著懸浮式信息屏，人來人往，口音各異。
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引導客流，有御獸師帶著體型龐大的寵獸走專用通道，寵獸的爪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出空港出口，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京都的空氣和江城不一樣，干一些，也冷一些。
源能軌道車的學院站人不少。
蘇宇下了車，跟著人流往出口走，走了大約十分鐘，遠遠看到了大夏御獸文明學院的正門。
正門恢宏，兩根石柱立在兩側，柱身上刻著獸紋，校名燙金，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門口站著幾個穿志願者馬甲的老生，正在接引新生。
有新生拖著行李箱走進去，有家長在門口拍照，還有幾個寵獸趴在門邊的陰涼處，是老生的契約獸，負責維持秩序。
蘇宇走過去，出示錄取通知書。
大紅色封套，燙金院名，工作人員接過去掃了一眼，眼神在「本碩博貫通」幾個字上停了一下，隨即指了指裡面。
「新生報導廣場，進去直走到底，按考號分區排隊。」
蘇宇道了謝，往裡走。
報導廣場比正門看到的還要大。
數十個報導窗口一字排開，每個窗口前都排著長隊。
廣場上人山人海，新生來自全國各地，口音不同，穿著也不同。
有世家子弟穿定製校服，料子考究，身邊跟著氣息不弱的寵獸。
有小城來的背舊書包，神情拘謹，時不時抬頭看周圍的建築。
蘇宇找到自己的隊伍，站到末尾。
前後左右的新生正在熱烈議論。
話題中心是「剛才在門口遇到的那個人」。
「我親眼看到的，登龍榜排名，前一百。」
「前一百？咱們省今年才進了三個前兩百。」
「人家是京城附中的，統考寵獸評級A+。」
「前一百基本都被七大學院搶著要，普通人連前五百都難進。」
「我表哥去年考的，登龍榜六百多名，來了學院連重點班都沒進。」
「前一百和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
蘇宇安靜站著，聽了幾句，沒有插話。
他的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看到幾個窗口前的隊伍排得很長，拐了個彎，應該是熱門方向的報導窗口。
也有幾個窗口前沒人，工作人員坐在裡面玩手機。
隊伍往前挪動。
前面的人辦完一個，後面的人跟上一個，速度不快。
蘇宇前面是一個來自西北的新生，個子很高，身邊跟著一隻沙蜥類寵獸，超凡級，一道綠環。
那新生時不時回頭看蘇宇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開口。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廣場另一側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往那邊看。
一個男生從廣場另一側走來，穿著京城附中的定製校服，氣質乾淨，身邊圍著七八個新生。
有人主動搭話，有人想加好友，有人單純想看看「前一百長什麼樣」。
蕭遠。
全國登龍榜第四十七名，京城附中出身，星辰境初期。
他被簇擁著走到一個報導窗口前，有人主動給他讓位置。
蕭遠客氣了兩句，沒有拒絕，站到了窗口前。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就是他。」
「第四十七名啊。」
「聽說他統考寵獸評級A+。」
「前一百就是前一百，氣質都不一樣。」
蕭遠表情平靜，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從御獸空間裡放出一隻雷靈豹，精英三級，一道紫環在腳下緩緩流轉。
紫環一亮，周圍又是一陣低呼。
雷靈豹體型不大，但肌肉線條流暢，皮毛上有雷電紋路，偶爾有細小的電弧在毛尖跳
躍。
工作人員掃描登記，雷靈豹的信息錄入系統。
蕭遠收回寵獸，對周圍點了點頭，被簇擁著往旁邊走。
「蕭遠同學，你選哪個導師？」有人問。
「還在看，明天再說。」蕭遠答。
「大家都是同學，不用這樣。」
他對簇擁者說了一句，語氣客氣，但有距離感。
蘇宇站在不遠處的隊伍里，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動作和表情。
他的隊伍繼續往前挪。
輪到他前面幾個人時，他安靜地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報導窗口。
周圍沒有人注意他。
他太普通了，沒有寵獸在外面，沒有華麗的穿著，沒有前一百的名氣。
排在蘇宇身後的一個新生一開始沒在意。
排隊無聊，他多看了蘇宇兩眼，越看越覺得眼熟。
他掏出源能手錶，翻出存的一張新聞截圖，對比了一下，手開始發抖。
那是登龍榜首的照片。
全國第一，蘇宇，江城考生，精神力一百六十四，三隻寵獸五道彩環，後來六道。
斷層領先第二名近一個檔位。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但抑制不住激動。
「同學，你是不是，蘇宇？登龍榜那個？」
聲音不大，周圍幾個人都聽到了，齊刷刷看過來。
蘇宇平靜地點了一下頭。
「嗯。」
這一下像水滴進了油鍋。
「蘇宇？全國第一那個蘇宇？」
「斷層領先第二名那個？」
「他怎麼在我們這個隊伍里？」
「全國第一居然跟我們排一個隊。」
「他怎麼不搞特殊通道。」
「這也太低調了吧。」
「我剛才還以為他是哪個小城來的，連寵獸都沒放出來。」
周圍瞬間炸開。
消息以極快的速度擴散，前面的人回頭看，旁邊隊伍的人湊過來，有人掏源能手錶拍照，有人想擠過來搭話。
報導處工作人員也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幾個工作人員站起來往這邊看。
有個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想維持秩序，但看到人群中心是蘇宇，腳步頓了一下，轉而幫著疏通通道。
「我統考那天就在網上刷到你的成績了，一百六十四啊，我們全省最高才九十。」
認出蘇宇的新生聲音還在抖，手裡的源能手錶差點拿不穩。
蘇宇對圍過來的人微微點頭致意，然後轉向報導處工作人員。
「麻煩快點，後面人還等著。」
工作人員反應過來，趕緊給蘇宇辦理報導手續。
蘇宇沒有放出任何寵獸，只出示了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明，登記了源能手錶帳號。
工作人員看到錄取通知書上「本碩博貫通」字樣時手頓了一下，沒多問，飛快地辦完了手續。
他抬頭看了蘇宇一眼，又低頭在登記表上蓋了個章。
遠處的蕭遠也聽到了「蘇宇」兩個字。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統考時他關注過登龍榜，知道第一名是個江城考生，精神力一百六十四，品質高等，三隻寵獸五道彩環，後來六道。
斷層領先他近一個檔位。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而且對方就安安靜靜站在普通隊伍里。
蕭遠遣散了簇擁者，朝蘇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複雜。
有好奇，有較量欲，有一絲不服。
他站在那裡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
蘇宇辦完手續，接過新生手冊、宿舍鑰匙和校園地圖。
宿舍鑰匙已經綁定了源能手錶，抬手就能開門。
他走出報導窗口，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蘇宇沒有停留，往廣場邊緣的林蔭道走。
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但他沒有回頭。
剛走出幾步，一個女生迎了上來。
她穿著學院的志願者馬甲，扎著高馬尾，氣質熱情幹練，身邊跟著一隻藤蔓花妖，精英一級，一道藍環。
藤蔓花妖的藤蔓在地上輕輕擺動，遇到蘇宇時好奇地探了探，被林晚棠一個眼神收了回去。
「蘇宇同學你好！」
女生笑容滿面，「我是大二的林晚棠，負責新生接引。你的情況我已經聽說了，全國榜首，歡迎來文明學院！」
她顯然是特意等在這裡的。
報導處有人通知了志願者這邊。
蘇宇禮貌回應。
「學姐好。」
「你比照片上看著瘦一點。」
林晚棠打量了他一眼，「統考那張照片傳得滿天飛，我都看了不下十遍了。」
蘇宇笑了笑，沒接話。
「你第一次來，校園挺大的，我帶你逛逛？」林晚棠主動提出，「順便給你講講學院的情況。」
蘇宇看了看手裡的校園地圖。
確實很大，標註的建築密密麻麻，從戰鬥館到試煉場，從圖書館到寵獸醫療中心，占了整整一頁。
他點頭同意。
「麻煩學姐了。」
「不麻煩不麻煩。」林晚棠擺擺手，「本來是輪班，但你的名字一報上來，我就主動來了。」
她帶著蘇宇沿校園主道走，一路介紹學院設施。
戰鬥館，新生日常對戰訓練的地方，有數十個標準對戰台。
門口路過時指了一下，沒進去。
能聽到裡面傳來對戰的聲響，有寵獸的嘶吼，有能量碰撞的悶響。
飼育樓，寵獸飼育、進化、醫療一體化，有專業進化室。
樓里飄出一股飼育材料的味道，混合著靈藥和獸糧的氣息。
源能科技實驗樓，各種源能裝置研發，能看到學生在測試新型裝備。
門口有幾個學生圍著一台源能護盾發生器，正在調試參數，護盾時亮時滅。
寵獸醫療中心，比江城的診所大幾十倍，有統領級寵獸專用治療艙。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帶著受傷寵獸的學生，有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
圖書館，七層，藏書百萬，有精神力閱讀室，試煉場，連接凶獸戰場外圍的傳送陣，供學生實戰歷練。
遠處能看到傳送陣的光芒，時不時有學生組隊進去。
路過精神力研究樓時，蘇宇注意到這棟樓比較冷清，門口人很少。
和旁邊熱鬧的戰鬥館、飼育樓比起來，這棟樓安靜得有些突兀。
林晚棠隨口提了一句「這棟樓是精神力方向的，人不多」，就帶過去了。
路上能看到各種新奇的源能科技。
源能自動清掃獸在掃落葉，小型機械獸，動作靈活，掃到路邊的石子會自動避開。
懸浮式信息屏飄在半空，顯示校園通知和各類活動海報。
寵獸專用通道畫著爪印標誌，寵獸可以走專用道不擠人，幾隻寵獸正沿著專用道慢悠悠地走。
也能看到各種各樣的寵獸。
有學生騎著飛行寵獸從頭頂掠過，翅膀扇起的風把地上的落葉吹起來。
有大型寵獸在草坪上趴著曬太陽，體型山嶽級，占了小半片草坪，旁邊的學生都繞著走。
還有幾隻水系寵獸在噴水池裡嬉戲，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彩虹。
「咱們學院寵獸品種全，七大學院有的我們基本都有，有些稀有品種只有文明學院能見到。」
林晚棠隨口解釋。
她指了指遠處一隻正在草坪上打滾的毛茸茸寵獸：「那個是雲絨獸，超凡級，性格溫順，只有北方雪山才有，學院裡也就幾隻。」
逛到一半，林晚棠話鋒一轉。
「蘇宇同學，有個事我想跟你提一下。」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蘇宇：「我是御獸師公會的成員。咱們公會是學院裡最大的學生組織之一，主要做歷練任務對接、資源共享、組隊渠道、學術交流這些。你的實力和天賦，公會很希望你能加入。」
蘇宇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
「公會平時都做什麼？加入有什麼要求？」
林晚棠一一解釋。
公會有內部任務板，接凶獸戰場歷練任務有公會補貼，有資源共享庫，會員可以低價租用稀有裝備和材料；有定期學術沙龍，各方向導師偶爾來做講座。
還有組隊匹配系統，可以找靠譜隊友。
加入需要一名會員推薦，加一次簡單的能力評估。
「公會裡有各個方向的學長學姐，以後做課題、找導師、下戰場都能幫上忙。」林晚棠補充。
蘇宇問：「公會和學院是什麼關係？」
「獨立學生組織，學院認可但不直接管理，活動自由。」
蘇宇聽完，沉默了幾秒。
「學姐，我剛到，對學院還不熟悉，能不能讓我先看看？」
語氣客氣，但明確沒有當場答應。
林晚棠也不氣餒，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你慢慢考慮，不著急。」
兩人繼續往前走。
林晚棠把蘇宇帶到新生宿舍區。
宿舍區是幾棟高層源能建築，每間宿舍兩人住，有獨立衛浴和小型寵獸活動區。
寵獸可以在宿舍內活動，有隔音和能量隔絕陣法。
宿舍區樓下有便利店和食堂，人來人往，很熱鬧。
林晚棠把蘇宇送到他的宿舍門口。
蘇宇抬起源能手錶，門禁掃描通過，門開了。
到了門口，林晚棠停下腳步，再次開口。
「蘇宇同學，我再問一次。」
她的語氣比第一次更認真，「御獸師公會，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以你的條件，進來就是核心會員，資源和權限都是最高檔的。」
這一次比第一次更直接，也更有誠意。
蘇宇認真考慮了一下，然後禮貌但堅定地搖了搖頭。
「學姐，謝謝好意。我剛入學，想先把精力放在課程和導師上，公會的事以後再說吧」
o
第二次拒絕。
這次是明確拒絕，不是「再看看」。
林晚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見過太多新生一聽「核心會員」就迫不及待加入的，蘇宇這種兩次拒絕的反而讓她更欣賞。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源能名片，表面有微光陣法，碰一下就能自動存入源能手錶通訊錄。
「行吧，不勉強。」林晚棠把名片遞過來，「這是我的名片，以後要是想加入了，或者在學院遇到什麼事需要幫忙，隨時聯繫我。」
蘇宇接過名片，碰了一下，名片的信息自動存入源能手錶。
林晚棠的名字、學號、公會職務、聯繫方式，整整齊齊列在通訊錄里。
「謝謝學姐。」
遞完名片，林晚棠想起正事，開始給蘇宇講學院的關鍵規則。
「咱們文明學院不分學院，只分班級。大一新生按方向分班，你這種綜合方向的應該在大一（一）班，具體分班明天出。」
「大一年級的課表三天之後出，到時候源能手錶會自動推送，注意查收。」
「還有，新生入學第一周有摸底測試，精神力和寵獸都測，不算成績，但會進檔案，別太不當回事。」
「明天是選擇導師的日子，這是最重要的事。」
林晚棠特意強調，「學院實行導師制，每個學生大一入學時選一位導師，導師決定了你以後的研究方向、資源分配、甚至能不能進重點實驗室。選擇通道明天上午八點開放，從源能手錶里進，注意查看。」
「關於導師的評價，可以在校內論壇看。論壇里有歷屆學生對每位導師的匿名評價，還有導師的研究方向、近期課題、帶學生風格這些信息，你今晚可以先看看。」
蘇宇把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
尤其是「明天選導師」和「校內論壇看評價」。
他問：「導師可以換嗎？」
「大一結束時有一次換導師的機會，但最好一次選對，換導師很麻煩而且影響資源。」林晚棠答，「很多導師帶學生有固定的課題方向，換了導師之前的積累可能就白費了。」
臨走前，林晚棠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的分班可能會有點特殊。全國榜首，學院可能會單獨安排，等通知吧。」
她說完，擺擺手。
「行了，我不打擾你收拾了。有問題隨時找我。」
蘇宇道謝，林晚棠轉身離開，藤蔓花妖跟在她身後，藍環在走廊里閃了一下。
蘇宇推開門，走進宿舍。
兩人間，空間不小。
獨立衛浴在進門左手邊，右手邊是小型寵獸活動區，有隔音和能量隔絕陣法。
兩張書桌，兩張床，一側已經有人住了。
一個圓臉蛋的小胖子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源能手錶，投影模式，半空中顯示著校內論壇頁面。
他嘴裡還叼著一根肉乾，聽到開門聲，猛地回頭。
看到蘇宇，小胖子眼睛一下亮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熱情地握手。
「你就是蘇宇吧！全國榜首！我叫田磊，你舍友！我兩天前就到了，一直在等你！」
田磊，江南某中等城市出身，自來熟，話多。
他的寵獸是一隻食鐵獸，超凡七級，一道青環，體型圓滾滾，和田磊很像。
食鐵獸此時趴在田磊的床上，啃著一塊礦渣，看到蘇宇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啃。
礦渣被它咬得嘎嘣響。
田磊比蘇宇早到兩天，已經把宿舍收拾了一半。
他的那側堆滿了零食和獸糧，書桌上擺著各種包裝袋，床底下塞了幾箱礦渣。
「我爸讓我來文明學院就是鍍個金，以後回家繼承家業，所以導師別太嚴就行。」
田磊一邊說一邊拉著蘇宇往他的書桌走，「來來來，我這兩天什麼都沒幹，專門泡在校內論壇上研究導師，你看看我的成果。」
他把論壇上關於導師的帖子整理了一份清單，按「熱門程度」排序。
最熱門的幾位導師，實戰方向、飼育方向、元素方向，評價區全是好評，選課人數年年爆滿。
中等熱度的導師各有特色。
冷門導師評價區帖子很少。
「這個張導師，實戰方向，帶學生嚴格但出成績，去年他的學生在學院聯賽拿了冠軍
」
o
田磊一邊翻一邊解說，「這個李導師，飼育方向，手裡有國家級實驗室，資源多。這個王導師，元素方向，脾氣好，不怎麼管學生，但也不怎麼給資源。」
蘇宇認真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這個導師的研究方向具體是什麼？」
「他帶幾個學生？」
「他的課題經費充足嗎？」
田磊都能答上來。
看來這兩天確實做足了功課。
他甚至把每個導師近三年帶的學生去向都整理了出來，哪些進了軍團，哪些進了研究院，哪些畢業了直接工作，一目了然。
「你看這個趙導師，元素方向，帶學生出了名的寬鬆，平時不怎麼管，但期末考核卡得嚴。」
田磊翻著清單，「還有這個孫導師，繁育方向，手裡有好幾個國家級課題，但聽說他選學生只看寵獸品質，品質一般的連面試機會都沒有。」
蘇宇問：「導師的研究方向和學生的寵獸屬性必須對應嗎？」
「也不一定，但對應上了資源更多。」
田磊說，「比如你寵獸是亡靈系的，選實戰方向的導師也能帶，但資源肯定不如選專門研究亡靈系的導師。不過咱們學院綜合方向的導師少，大部分都偏科。」
翻著翻著，田磊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語氣變了。
「哎，這個導師，你看這個。」
蘇宇看過去。
陳道陵。
教授，精神力方向。
評價區只有寥寥幾個帖子，最新的一條還是三年前的。
田磊念出帖子內容。
「這個陳導師，聽說出了名的嚴厲，他帶的學生沒有一個能撐過一年的，全都申請換導師了。」
「還有更離譜的，他以前因為研究禁忌精神力干預寵獸，鬧出過很大的風波，被學院處分過，現在基本沒人願意選他。」
「你看他的實驗室，在精神力研究樓最頂層，常年關著門，據說連學院裡的人都很少見到他。」
「據說他的課從來沒人選，學院每年都給他排課，但教室永遠是空的。」
田磊翻了個白眼。
「這種導師誰敢選啊？嚴厲就算了，還搞過禁忌研究，選了他不是自毀前途嗎？我跟你說，咱們選導師可得避開這種雷區。」
蘇宇沒有接話。
他盯著「陳道陵」這個名字，和「禁忌精神力干預寵獸」這幾個字。
周明遠在江城送他到巷口時說過的話浮上來。
「文明學院有一位老先生，是精神力方向的泰斗，當年和顧玄明的舊理論淵源很深，理論出事之後少數幾個沒跟著一棍子打死、還在私下研究的人。」
周明遠沒說名字。
還有招生辦聞先生遞來的培養藍圖里夾著的那張親筆意向短箋。
「看過統考迴路數據，歡迎來京城把引導這條路接著走下去。」
字跡蒼勁，落筆很重。
蘇宇看著屏幕上「陳道陵」三個字，又看了看「精神力干預寵獸能量循環」這個研究方向，心裡隱約把這兩條信息對上了。
他不動聲色地問田磊：「這個陳導師，具體是因為什麼研究鬧的風波？」
田磊撓撓頭。
「論壇上沒說太細，就說是「精神力干預寵獸能量循環「，跟二十年前那檔子事差不多。你知道吧？就是顧玄明那個精神力駕馭理論，害了好多人的那個。這個陳導師據說也是研究類似的東西，被學院叫停了。」
他壓低聲音。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論壇上不讓討論這個，一提就被刪帖。我試了好幾次，發出去沒兩分鐘就沒了。」
蘇宇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把「陳道陵」這個名字牢牢記在了心裡。
田磊繼續拉著蘇宇看其他導師，蘇宇心不在焉地應著，腦子裡在想陳道陵的事。
田磊沒察覺，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手裡的肉乾不知不覺吃完了，又從抽屜里摸出一根。
「我覺得咱們選那個張導師就不錯，實戰方向，帶學生出成績。哎你覺得呢？」
蘇宇回過神，笑了笑。
「我再想想。」
夜深了。
田磊打了個哈欠，說「明天還得選導師，早點睡」，然後爬上自己的床。
食鐵獸也跟著跳上床，蜷成一團，很快發出呼嚕聲。
田磊睡前還嘟囔了一句「明天八點別忘了選導師」，然後翻了個身，睡著了。
蘇宇坐在書桌前，打開源能手錶，在校內論壇的搜索框裡輸入了「陳道陵」三個字。
搜索結果很少。
他一條一條地看。
大部分帖子都是三年前的，內容和田磊說的差不多：嚴厲、學生換導師、禁忌研究、
被處分、實驗室常年關門。
有幾條帖子提到他的課從來沒人選，學院每年都給他排課，但教室永遠是空的。
有一條帖子說他曾經是精神力方向的權威，二十年前事件之後就一蹶不振，現在只是掛個教授的名。
還有一條匿名帖子提到，陳道陵年輕時和顧玄明是同代人，兩人在學術上有過來往，但顧玄明出事之後，陳道陵就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