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冽,不帶任何壓迫性。
門口的保鏢卻自動退開兩行,把路讓了出來。
道路中間,祁琛一身白色西服。
眉目清冷,五官完美又乾淨。
明明眉眼裡沒有任何威懾力,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卻叫人無法忽視。
看到祁琛,許明媚面上一驚,低叫。
宋靖俞無聲擰了擰眉,還是叫道:「祁先生。」
祁琛不僅醫術無敵,在投資方面更是鮮有敵手。
表面上不參與祁家的任何管理,但祁家商業的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沒有依賴過祁家任何,人脈背景卻深不可測。
哪怕宋靖俞都沒有探明白過。
祁琛緩緩越過兩人,「漣漪姓秦,卻是我祁家的外甥,只要我祁家人還在,她就用不著外人教!」
話說得不輕不重,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卻似鐵錘,砸在每個人胸口。
許明媚的臉微微變了色。
秦漣漪則樂得拍手叫好,「舅舅威武!」
她受夠了父親對宋靖俞的言聽計從。
更受夠了他動不動就懲罰自己。
舅舅一回來,她的苦難就結束啦!
祁琛嘴裡談論的是秦漣漪,卻徑直走向林知霧。
沒有半點碰觸。
不多說一句話。
只是站著,看著她。
在場的人看著這一幕,已品出幾份意味——
祁琛說的外甥女不僅包括秦漣漪,也包括林知霧!
許明媚的臉徹底白透!
宋靖俞的眉宇也瞬間擰成了川字,眸光死死鎖在二人之間。
「舅……舅。」
林知霧慢慢抬頭,看向俯首看著自己的男人,喉頭哽得要命。
明明平日裡最怕他,此時眼淚卻止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滾!
「就這麼點出息?」祁琛眼波淡淡。
這一聲批評反而愈發應證了眾人的猜測——
祁琛把林知霧等同於秦漣漪!
「靖俞。」
許明媚不安地低叫宋靖俞的名字。
與他對視一眼,落在袖下的指掐了起來。
她不懂。
祁琛怎麼就願意認林知霧做外甥女了?
外界傳他天性孤傲冷漠,從不喜與外人交流。
多少人想與他沾上關係,都被他冷漠回絕。
整個京城,無一例外。
怎麼林知霧就例了外?
怎麼偏偏是林知霧?
林知霧只是一個家庭主婦,還是一個失敗的家庭主婦。
連老公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怎麼就打動了祁琛。
怎麼就叫祁琛願意當眾認下她這個「外甥女」,還為她撐腰?
許明媚甚至沒有注意到,她看林知霧的眼神里漫滿了一種叫嫉妒的情緒!
秦漣漪原本就滿肚子火氣,如今祁琛來了,越發有恃無恐,大聲道,
「知霧,現在舅舅來了,你別怕,誰欺負的你,全都說出來!」
秦漣漪的目光惡狠狠地掃過宋靖俞和許明媚。
「秦小姐,您誤會了。」許明媚這才出聲道。
微微笑著看向林知霧,「我們沒有欺負林小姐,是林小姐誤會了我們。」
她看林知霧的眼神帶著三分無可奈何,三分同情,三分理解,一分高貴。
在祁琛面前把自己拔高到不會與弱者和下位者計較的姿態。
「怎麼個誤會法?」
祁琛始終微微擋在林知霧面前,無形中為她形成一道保護牆。
眼皮要垂不垂,不曾正眼看過許明媚。
她刻意營造出來的形象在他面前全然無用!
許明媚微微挫敗,不得不接他的話,「我女兒不小心摔了骨灰盒,我們來道歉,林小姐堅持說孩子是有意。」
「孩子心智未全,難免會犯錯,我們願意承擔責任,剛剛找林小姐,也只是想請她別再污衊孩子。」
「是嗎?」祁琛看向工作人員。
眼前人哪個都不好得罪,工作人員沒敢吭聲。
許明媚滿意地彎彎唇角,把身子又拉直了幾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是可可做得不對,作為孩子的母親,我願意承擔任何懲罰!」
又是那套光明磊落的說辭。
許明媚立得筆直筆直,當真一副有擔當的好母親形象。
祁琛的目光從許明媚面上一划而過,不做線毫停留。
下一刻,手指點向牆頂,「有意還是無意,查監控不就知道了?」
許明媚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看到天花板與頂牆交接的縫隙間閃著點點紅光。
那是一枚隱形攝像頭!
她以為自己這麼謙卑,祁琛就算再怎麼樣也要顧及形象。
為了不叫別人覺得他咄咄逼人,連個孩子都不放過,一定會息事寧人。
結果……
他竟然要查監控?
祁琛當真連臉面都不要?
「沒有這個必要吧。」宋靖俞走出來,「骨灰的事我們已經做過解釋,也承認是孩子摔的。」
「不把有意還是無意弄清楚,指不定哪天誰拿這件事往我家知知頭上潑髒水!」秦漣漪堅定地站在林知霧一方,說什麼也不干。
「祁先生。」
許明媚似被逼到了極致,眼眶通紅通紅,「林小姐是因為別的事對我有意見才這樣刁難可可,求您幫我勸勸她。」
祁琛仿佛完全沒有聽到她的話,「調監控!」
他要求查監控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工作人員只能去調取。
沒片刻,畫面傳過來。
宋可可怎麼進的管理處,怎麼爬上去拿的骨灰,怎麼舉著骨灰扔出去一清二楚!
尤其她說的那些話!
字字句句都在表明:她是為了林晚晚一家才找林知霧麻煩的!
「呵呵,好一個無心之過!」秦漣漪大聲冷笑,「閉著眼說瞎話的時候,你們良心都不會痛的嗎?」
許明媚難堪地咬緊唇瓣,「可可只是……個孩子。」
「孩子就能包庇了?」
秦漣漪反問。
「按你們這麼說,將來她殺人放火,也可以用一句『只是孩子』一了百了?」
許明媚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
秦漣漪厭惡極了兩個人渣,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又怎麼會輕易放過。
叉腰就罵,「小孩子犯了錯包庇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滿嘴仁義道道!要不要臉!」
「哦,你兩個本就不要臉,否則也不會一個明知道對方結婚還死纏著不放,另一個明明結婚還出軌!」
她輪番指著許明媚和宋靖俞,手指幾乎戳到兩人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