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尖輕點地面,一圈土浪無聲盪開,壓得四人膝蓋發軟。
四名護衛臉色大變,這股氣息比他們見過的任何神君都厚。
邱遠也覺出不對,手指一緊,握住了腰間的寶印。
「你剛突破神君,怎麼可能這麼強?」
秦峰笑而不語,一步邁出,人已到了邱遠面前。
他伸手按住轎頂,軟轎像被一座山壓住,轎杆吱呀作響。
最粗的那根轎杆當場崩斷,轎身一歪,邱遠險些跌出來。
四名護衛咬牙衝上,被秦峰隨手兩掌拍飛,落地爬不起來。
邱遠臉色鐵青,抬手將寶印祭出,金光暴漲,直取秦峰眉心。
秦峰不閃不避,抬手一抓,把那道金光硬生生攥在掌心。
「法寶不錯,可惜用的人太嫩,配不上它。」
他五指一緊,那寶印在他手裡碎成了七八塊。
碎片落地的聲音清脆,整條街靜得能聽見風聲。
邱遠聲音發飄:「你敢毀我寶印,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秦峰隨手揚了碎片,道:「現在蘇家跟城主府是盟友,誰再來搗亂,殺無赦!」
邱遠被護衛架起,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帶著殘隊撤了。
杜少武長長吐口氣:「秦兄,這下把邱家得罪死了。」
秦峰不在意:「無所謂,早晚都有一場大仗,就是不知道他們那位老祖的底細。」
杜少武一愣,隨即笑道:「原來如此。」
圍觀人群這才敢出聲,叫好聲從街心一層層滾到街尾。
劉掌柜站在自家門口,抬手抹了把眼睛,掛出新的價牌。
當天傍晚,幾十家鋪子挨個開門,燈火亮到巷子深處。
更解氣的是,邱家黑市生意,悄沒聲地關了門。
夜深了,一封密信從南離城送出,直奔一號戰區大營。
案頭燈下,那位神皇境的大帥拆開信,看完,久久沒作聲,隨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秦峰自然不知道這些,他伸了個懶腰,把被子拉到脖子上。
明天邱家大概還會出招,他得早點睡,免得打起架來沒精神。
而邱家宅院的燈火徹夜未熄,一場滿城風暴才剛起個頭。
院落深處,邱寒跟邱遠父子正在客廳中議事,氣氛有些沉悶。
桌上的茶水早就涼透了,誰也沒有心思去動一下。
邱遠道:「父親,那秦峰欺人太甚,他完全沒有把邱家放在眼裡,不能就這樣算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砸東西,府里的下人被他罵了個遍。
一想到秦峰那張冷漠的臉,他胸口就堵得難受。
邱寒沒好氣道:「這還用你說,我現在懷疑搶我丹藥的也是這個秦峰。」
當日黑市之中,那賊人出手極快,又戴著面具。
他越想越覺得那身形眼熟,分明就是秦峰無疑。
一想到那顆凝君丹,邱寒心裡就像被刀子剜掉了一塊肉。
「可他背後是誅邪軍,他身邊還有大帥的第七子,如果將他斬殺,我邱家能扛住大帥的怒火嗎?」
邱遠被問得一窒,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雖驕橫,卻也知道大帥一怒,邱家滿門都得陪葬。
邱遠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茶碗被震得跳了起來,滾燙的茶水濺了滿桌都是。
「他傷的可是我邱家嫡系,打的是我們全族的臉面。」
「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以後誰還會把邱家放在眼裡?」
「父親,這仇一日不報,我一日睡不安穩。」
邱寒陰著臉道:「當然不可能這麼算了,得罪了邱家,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中寒光一閃:「我們不能在明面上殺他。」
「邱家不方便出手,但是有人可不怕,比如馮副統帥。」
邱遠臉上滿是疑惑:「他不是在之前秦峰攻進城的時候跑了嗎?」
「他要是真的跑了,怎麼還敢在我們的地盤上露面?」
邱寒嗤笑一聲:「那只是外面這麼認為,其實他一直都在我們邱家隱藏。」
「而且他的修為又有了精進,已經隱隱摸到神王的門檻,達到半步神王境了。」
「對付一個剛突破到神君境的秦峰綽綽有餘,而且我相信他一定很願意。」
畢竟馮偉恨秦峰入骨,做夢都想把他撕成碎片。
邱遠眼睛一亮,驚喜道:「父親高見,這次定讓那小子死無葬身之地。」
邱寒端起冷茶抿了一口,緩緩道:「有時候殺人不一定要自己出手。」
「不過這件事要好好謀劃一下,不能留下半點把柄。」
「先讓馮偉把他引走再殺,免得離得太近,連累我們邱家。」
「事成之後,馮偉還可以替我們背下所有的罪責。」
邱遠越聽越興奮,連連點頭道:「父親思慮周全,兒子佩服。」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笑容十分的陰險。
第二天,侯奔遠像往常一樣盯著邱家的動靜。
他趴在對面屋檐上,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這已經是他盯梢邱家的第八天,整個人熬得眼睛發紅。
「再熬幾天,總能看出點門道來,我可不能白熬這些天。」
「邱家今天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就當他有些睏倦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身影從邱家的院牆翻了出來。
侯奔遠困意一下子全沒了,後背貼緊瓦片一動不動。
那身影落地極輕,一路上還在不停打量四周,向著遠處疾馳而去。
侯奔遠揉了揉眼睛,嘴巴張的老大,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不是眼花了吧,那是馮偉?他怎麼會藏在邱家?」
他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才確信不是做夢。
馮偉可是之前的副統帥,怎麼會從邱家的牆頭爬出來?
「邱家窩藏逃犯?不對,是他們暗中勾結雷澤部!」
邱家竟與蠻荒部落勾結,這消息足以掀翻南璃城。
「這可是個天大的消息,必須要立刻報給統帥大人。」
侯奔遠以最快的速度飛往城主府,幾個呼吸的時間便來到了後院。
他落地時腳下一滑,差點直接摔進院中的花壇里。
他這一嗓子,驚得城牆上幾隻宿鳥撲稜稜地飛了起來。
「統帥,有大發現!天大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