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定國這個領頭的降了,巢沖、奚鏑自無二話,各自拱手歸順。
甘渚大喜,當即親自上前替三人鬆了綁。
「竺將軍早該如此,三位都是好漢,如何要在軍中受狗官的鳥氣?」甘渚上前扶住竺定國,「走,艙里喝酒去!」
說罷引著三人進了船艙,命嘍囉端上酒肉來,替三人接風。
又規整了一眾官兵,願意投降梁山的納入麾下,不願意的一腳踢下泊去,讓他們自己游回去。
這些軍士和糧食都是小事,此番水軍出動就是為了竺定國這三個人才的。
船艙中,甘渚連連敬酒,竺定國三人起初還有些放不開,幾碗酒下肚,話便多了起來。
甘渚本就是豪爽的性子,酒桌之事乃是強項,再加上有意引導,巢沖、奚鏑二人開始拍桌子大罵程志,又說起兄弟三人的委屈。
竺定國偶爾插一兩句,只是目光時不時往艙外瞟。
甘渚順著看去,卻見鄭清正在船頭指揮水軍收攏糧船。
甘渚看在眼裡,心中更加篤定之前的想法,但面上只作不知。
船到了梁山,甘渚引著三人上山,讓他們在聚義堂等候,自己則先行去見李崢。
進了後堂,甘渚把經過說了,末了特意提了一句:「哥哥,那竺定國似乎對鄭清妹子有意思。」
李崢哈哈一笑:「這是好事啊,鄭清也該有個歸宿,若兩人能成,倒是一段佳話。」
他不是喜歡保媒拉縴的人,尤其是像宋江那樣瞎勾八牽紅線,給人家扈三娘安排個擬人生物,簡直是缺德冒煙了。
但若下面的人互生情愫,最終修成正果,李崢也是樂見此等事。
竺定國本事不差,總比那擬人生物王英強多了,鄭清跟了他算不得委屈。
說罷,李崢起身出來,與竺定國三人相見。
竺定國三人在大堂等候半晌,原本心中忐忑。
從朝廷軍將跌落成賊寇,其中落差暫且不說,只怕這位李崢是個徒有虛名的,自己又明珠暗投了。
正想著,李崢笑著走出來:
「三位將軍,李崢來也。」
三人見李崢樣貌堂堂,年紀輕輕卻氣度沉穩,又想起此人破官軍、鎮山東的戰績,心中暗暗生出一層佩服。
如此年輕的綠林豪雄,沒準跟著他真能闖出一番事業,再受招安,重振旗鼓呢。
李崢拱手道:「竺將軍,程志之事,我已托王彥兄長去打聽了,只要他找到機會,便會斬了狗頭,送來給將軍出氣。」
竺定國聞言一驚:「原來你們是從王彥那邊得的消息。」
「將軍勿惱,且聽我細說。」李崢道,「將軍與王彥兄長雖有舊怨,但兄長也惜將軍之才,這才把將軍推薦於我。」
竺定國沉默片刻,最終擺了擺手:「罷了,我雖與王彥爭鬥多年,但那是公仇,而非私怨。」
「如今我也是賊了,從前的事一筆勾銷,卻是不必再提。」
李崢笑著贊道:「將軍好心胸。」
竺定國本就對李崢第一印象不錯,加之如今李崢坦誠相告,更顯得他心胸格局。
不由讓竺定國三人生出一種『跟著此人沒錯』的想法。
竺定國拱手道:「小弟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今日哥哥擄我兄弟三人過來,卻是救了我三人的命。」
「無關程志,也無關王彥,我三人願為哥哥效命!」
李崢大喜,當即開口道:「好!巢沖、奚鏑二位兄弟便在山中做個水軍統領。至於竺將軍......」
他頓了頓:「我打算將構建水軍之事,全權交給你。」
竺定國大驚失色:「哥哥,我一介降將,焉能擔此重任?」
李崢搖頭道:「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信將軍的本事,更信將軍的忠義。」
竺定國大受感動,一時說不出話來。
遙想他在官軍中屢建戰功,艱難走到這個位置,卻被文官一紙公文陷害,搞得前途盡失。
江南那麼多相公、將軍,哪個肯相信並保下他?
反觀李崢,只是聽聞了他的事跡,第一次見面便敢將全部身家相托。
正當感動之時,卻聽李崢又道:「如今我梁山要兵有兵,要船有船,只是水軍建設始終緩慢。」
「寨中兄弟多是騎步軍出身,水軍頭領也是野路子,無人懂得真正的水軍練法。」
「還請將軍賜教一二。」
竺定國知曉,輪到自己展示價值的時候了。
便正色道:「還請哥哥准我去山中水寨,看了山中水軍的情況,才好向哥哥獻策。」
李崢贊同道:「正是如此,走,我親自陪兄弟前去!」
李崢帶著竺定國三人往山下去,如今梁山有四大水寨,各自由四名頭領把守。
李崢也存了個心眼,特意帶著三人往鄭清負責的水寨而去。
從聚義堂後山繞過去,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眼前一片寬闊的水面鋪展開來。
岸邊泊著大小船隻百餘艘,有戰船,有糧船,也有漁船改的哨船。
水寨柵欄扎得密密匝匝,望樓立在四角,上面有嘍囉持弓值守。
很快,鄭清便帶著下面的小頭目前來迎接:「哥哥。」
李崢笑著點了點頭:「鄭清妹子,我帶竺將軍參觀一二。」
鄭清瞥了竺定國一眼,伸手道:「哥哥請。」
入了水寨,李崢基本就不說了,只負責當個吉祥物。
水戰之法他只懂個皮毛,便是原主記憶中也沒有多少,水戰在皇子的教育中頂多算個選修。
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與其趕鴨子上架,不如全部押寶竺定國。
竺定國見迎接的人是鄭清,初時還有些緊張。
但進入水寨後,見到了這些船隻,他很快便進入了狀態,好似換了個人似的。
一路走一路看,不時向鄭清詢問,且是事無巨細。
鄭清最開始還抱著試探竺定國本事的心思,但問著問著,她也有些應答不上來了。
到最後,卻是水寨中所有小頭目齊上陣,才能勉強回復竺定國的話。
竺定國在水寨中走了一大圈,最後到了寨中央的將台上,往四下望了一圈。
方才向李崢行了一禮,開口說出一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