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雖一時沒有頭緒,但還是傳令讓三人上山。
不多時,嘍囉引著三個漢子進了聚義堂。
李崢看了過去,卻見三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顴骨高聳,顯然餓了多日,和難民沒什麼兩樣。
當即還覺得莫非是膽大的災民,上來混吃混喝了?
可在多打量了幾眼後,他又覺得三人的面容五官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為首那人抬頭看見李崢,眼眶一紅,撲通跪了下來:「李崢哥哥,是我們啊!」
李崢微微皺眉:「我認識你們?」
那人道:「我們是周慶哥哥的弟兄啊!」
李崢先是一愣,隨即猛然醒悟:「笑面虎周慶哥哥?」
堂下唐猛、張隱二人更是豁然起身,幾步湊到近前。
他二人原是周慶舊部,當年分手時也沒鬧什麼不愉快,自有情分在。
唐猛笑道:「這不是老段嗎?」
於是回頭看向李崢:「哥哥,正是周慶哥哥麾下的門客!」
那人連連點頭道:「正是!去年周慶哥哥得了哥哥的贈金,聽了哥哥的勸,帶著我們幾個去了海上做生意。」
「此番派我們回來打探哥哥消息,哪想到山東到處鬧災,路上又遇見一夥亂兵,搶了我們隨身物品。」
「好在哥哥名聲遠揚,誰都知道鎮山東,我們打聽到消息後,一路混在災民里,這才摸到梁山來。」
李崢大喜,讓人給三人搬座,又吩咐嘍囉端熱水、上飯食。
三人坐下來,端著碗先灌了幾口水,才緩過氣來。
李崢問道:「周慶哥哥如今如何?」
老段開口道:「周慶哥哥拿了哥哥的贈金,買了三艘船出海,做了幾趟買賣,攢了些本錢。」
「後來遇上海盜追殺,一時間險象環生,虧得哥哥能說會道,三寸不爛之舌竟說動了那伙海盜跟我們合夥。」
「如今周慶哥哥的船隊已有了幾十條船,專跑北方往高麗、倭國的海道,生意做得不小。」
李崢哈哈大笑,想起當初自己給周慶指路,也算是他的原始股東。
如今周慶混出了名堂,他自然高興。
於是又問:「周慶哥哥讓你們來找我,所為何事?」
那人放下碗,抹了把嘴:「哥哥最近收了一筆大貨,一時找不到買家,讓小弟來問李崢哥哥有沒有興趣。」
李崢問道:「什麼貨?」
那人答道:「糧食!自南海而來的糧食!」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驚訝地看向李崢。
直娘賊,剛剛還在擔憂糧食之事,如今就天降一批糧食來?
竟如此巧合,我家哥哥莫不是有大氣運傍身?
而知道李崢身份之人,則是暗自咋舌,心道不愧是真龍太子,果真有天神庇護。
李崢沉默片刻,緩緩問道:「莫要急,且從頭說來,周慶哥哥這批貨,從哪家手裡截來的?」
老段道:「哥哥不問,小弟也不敢說。」
「這批糧原是南方一夥海盜從占城那邊搶來的,本打算運到廣州出手,那伙海盜與周慶哥哥素來有仇,為了幾條海道打過好幾仗。」
「此番他們搶了糧,消息傳到周慶哥哥耳中,便帶了船隊半路截了胡,把糧奪了下來。只是南方是他們的地界,這貨不好就地出手,哥哥便想起北方正鬧糧荒,讓小弟運了過來。」
李崢聽完,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沈壽前幾日說的話,王彥正與江南沿岸的海盜開戰。
當時他還納悶,王彥好端端怎麼跟海盜打起來了?
如今聽老段這麼一說,莫不是那伙被截了糧的海盜,把這筆帳算到了王彥頭上?
畢竟王彥雄踞江南,勢力最大,海盜丟了貨,自然第一個懷疑他。
李崢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倒是巧了。」
眾人面面相覷,唯有唐生搖頭道:「果然是無巧不成書。」
李崢又問:「這批糧共有多少?」
老段伸出五根指頭:「五萬石。」
李崢心頭一震,轉頭看向唐生。
唐生道:「周軍士卒口糧,按每人每日二升算,五萬石可支五萬人一個多月。」
「若省著吃,摻些野菜麩皮,撐到秋糧下來也不成問題。」
李崢當即大喜,梁山所差的糧食就這些缺口,恰好能渡過難關。
當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好,老段,你回去告訴周慶哥哥,這批糧我全要了。」
「他開個價,我照付,絕不討價還價!」
老段大喜,拱手道:「哥哥果真大氣!俺這便回去告知!」
李崢笑道:「另外告訴他一句,往後跟南方海盜的梁子,梁山替他扛一半,要人要船儘管說來。」
周慶這買賣看起來不錯,自己若是能插上一腳,日後便多了一條得糧食的道。
海賊王嗎?
我李崢未嘗不能爭他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