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99章 趙千山救駕

第299章 趙千山救駕

2026-10-10 21:33:15 作者: 橡皮泥

  趙千山一頭扎進濃煙之中,熱浪裹著火星瞬間撲面而來。

  莫說挨上明火了,便只是靠近一些,都能感覺到皮膚被烤得炙熱發焦。

  最開始這種酷熱是最能摧毀意志的,可趙千山硬是抗住了。

  他拿袖子捂住口鼻,一路往後殿摸去。

  火焰已經燒上房檐,不時有燒斷的木椽從頭頂砸下來。

  趙千山仗著身手不斷閃躲,但濃煙和炙熱不僅消磨他的意識,也令他感官越發遲鈍。

  一不小心,肩頭就被掉下的木頭燎了一下,皮肉發出『滋』的一聲響。

  他只悶哼一聲,腳下不停,還真撞入了後殿。

  後殿裡頭已被煙灌滿,趙千山一邊走一邊喊:「官家!官家!」

  只喊了兩聲,便聽角落裡傳來一陣窸窣聲。

  他看過去,正見柴貞蜷在床底下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趙千山伸手去拉他:「官家,快走!」

  柴貞驚嚇過度,以為是火中鬼魅來索命,兩隻手胡亂抓撓,在趙千山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莫靠近!莫靠近朕!」

  趙千山咬牙將他摁住,低喝道:「官家,是我!趙千山!」

  柴貞這才認出他來:「千山!快救朕出去!」

  「官家莫慌,有臣在此,必不會讓官家傷到分毫。」

  說罷,趙千山扯下身上半濕的披風,將柴貞裹住,往自己背上一背:「官家坐穩了。」

  隨後,彎著腰便拼命往外殿跑。

  跑到半途,柴貞忽然想起什麼,瘋狂拍打他的肩膀:「皇兒!皇兒還在裡面!」

  趙千山腳步一頓,回頭望去,後殿深處還有一頂小帳,裡面隱約傳來哭聲。

  他咬了咬牙,將柴貞放到廊下一根還沒燒著的柱子後頭:「官家莫動。」

  隨後,竟是轉身又沖了進去!

  

  這一次火更大了,帳幔燒塌下來,露出裡頭一隻襁褓,嬰兒正哇哇地哭。

  趙千山撲過去,將襁褓抱在懷裡,弓著身子護住,任由火焰燎在後背和脖頸上。

  他借著最後一口力氣,從火堆里滾出來,摔在廊下。

  柴貞爬過來,從他懷裡接過皇子:「千山無礙否?」

  「走!官家快走!」

  趙千山扶著柴貞,兩人連滾帶爬地衝過前殿。

  眼見殿門已經被火焰吞併,趙千山咬牙道:「臣為官家開路!官家可要跟緊了!」

  說罷,讓柴貞抓住他的後腰帶,竟是以血肉之軀擋在前面,替柴貞盪開面前攔路火焰。

  直到兩人跌跌撞撞衝出殿門,趙千山這才撐不住,昏倒在地上。

  外頭的太監宮女一擁而上,將柴貞扶起,又有宮女把皇子接了過去。

  柴貞緩過神來,低頭見皇兒無恙,轉頭又見趙千山昏在地上,臉上、身上、背上俱是焦黑一片。

  他當即吼道:「快!御醫呢!快救人!」

  幾個御醫連滾帶爬地上前來,一人查看趙千山,其他人則來到柴貞身旁。

  柴貞驚魂未定,抬腿踢翻了一名御醫:「朕讓你們看他!」

  御醫瑟瑟發抖:「臣請陛下安,方能去救趙將軍。」

  柴貞火氣更盛,但轉而又有些害怕自己也受了傷,便坐下讓御醫把脈。

  直到御醫確定,柴貞只是受了驚嚇又嗆了幾口煙,修養幾日便可,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至於趙千山就嚴重了,身上多處燒傷,又直衝濃煙之中,便是放到後世都是極其難纏的傷勢。

  幾個御醫愁眉苦臉,不敢將情況和柴貞說。

  柴貞見他們這幅模樣,便知道了個大概,當即呵斥道:「立刻給朕開方子,若救不回趙卿,小心你們的腦袋!」

  御醫們唯唯諾諾,跑到一旁商議。

  柴貞氣得不打一處來,瞪著旁邊幾個干站著的太監:「要爾等何用!火一燃起來,朕身旁竟無一人!」

  他方才躲在床底,真真切切地以為自己要去見先帝了。


  這群奴婢平日裡恭敬阿諛,好似每個都願意為自己而死,可到了關鍵時刻,卻無一人救駕。

  柴貞只覺得一陣心涼,這些太監可都是家奴內臣啊,竟不如趙千山一個外臣忠心。

  片刻之後,趙千山悠悠轉醒,睜眼便見柴貞蹲在面前,滿臉關切。




  柴貞攥著他的手,帶著哭腔道:「若非有卿,朕幾死於宮中矣。」

  趙千山啞著嗓子道:「此乃臣之本分。」

  柴貞握著他的手,久久不語。

  果然,要命的時候還得是親戚管用啊。

  「卿且放心,朕必讓他們治好你!」

  趙千山沒有回答,卻是又昏睡了過去。

  柴貞連忙讓人將他抬到附近宮殿,並讓御醫們寸步不離。

  隨後,他眼神陰鷙地看著已經被燒塌的宮殿。

  這把火,是如何燒起來的?

  。。。。。。

  宮中失火自然瞞不住,重臣們陸續趕來問安。

  只是天色微亮,又發生了此等大事,宮禁自然不會打開。

  重臣們三三兩兩聚在闕下等候消息,丁旻搓著手來回踱步,不時抬頭朝宮牆裡張望,嘴裡念叨:「火勢這般大,官家可千萬莫出事。」

  旁邊幾個官員也跟著嘆氣,看著都是一副擔憂君上的模樣。

  唯有趙季站在人群邊上,面色沉靜,一言不發。

  淮南王柴士承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忽然開口:「趙相公,今夜宮裡這把火來得倒是巧。」

  趙季轉頭看他:「王爺此話何意?」

  柴士承道:「老夫只是覺得奇怪,中宮剛誕下皇子,正是普天同慶之時,轉眼偏殿便走了水。」

  趙季眉頭微皺:「王爺慎言,官家洪福齊天,必無大礙。」

  柴士承不接這話,只盯著他:「老夫記得,今夜禁中輪值正是令郎?」

  趙季道:「正是。」

  柴士承道:「這也是巧了,怎麼偏偏是令郎?」

  趙季面色不改:「千山身為宿衛,值守宮廷乃其本分。」

  「好一個本分。」柴士承想了想,壓低聲音道,「老夫只問一句,這火是意外,還是人為?」

  趙季看著淮南王的眼睛:「王爺若有所疑,可去問殿前司,或等下去問陛下,緣何來責問老夫?」

  淮南王冷笑一聲,正欲要再說什麼。

  宮門突然打開,一名太監喊道:「陛下有旨,請諸位臣工入宮覲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