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提燕雲如何抉擇,先說李崢那邊。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李崢欲要攻打河北,自是不可能叫上人帶上刀,亂糟糟就過去了。
需先以細作散出,再敲定運糧通路,免得出征後失了退路。
除此之外,便是選拔人馬了。
聚義堂上令旗翻動,各頭領領命而去。
調兵文書當日便發往各營,梁山泊上下頓時忙碌起來。
由於李崢定下規矩,此番下河北只帶精騎,人馬不過萬。
此戰並非要一掃乾坤,將河北掃個乾乾淨淨,而是為了救人,順便斬了劉豹的首級。
那便不需大費周章,只以精銳人馬為主,也能節省一些糧草。
各營接到命令,從馬軍中精選騎手,要求弓馬嫻熟、能長途奔襲者。
石崇那三百具甲騎兵先被李崢劃了出來,這是梁山的頂尖戰力,此番定要帶去,沒準能取得奇功。
就是沒有用武之地,也能增添些許實戰經驗,加快具甲騎兵的建設。
只有馬軍不夠,安營紮寨、攻城拔寨都需步兵參與。
於是,李崢又從步軍中挑出百戰精銳,補入馬軍各營。
前後三日,共湊齊精銳一萬一千餘人。
其中三千是重騎,四千是輕騎游射,另外三千是騎馬步卒,到了地頭下馬便能列陣廝殺。
再是備馬。
一萬騎兵,一人一馬卻是不夠,至少一人兩馬才夠穩當。
又挑選馱馬、挽馬五千餘匹,隨軍馱運糧草箭矢。
隨後便是定將。
李崢自領中軍,以曹宿為前部先鋒主將,北宮鈞為左翼主將,秦祁為右翼主將。
又將鄭舟、甘巡的水軍調來,沿黃河水路運糧,以備大軍補給。
孫望帶斥候先行,丁杞、魏橫引著輜重後隊慢行。
除此之外,共點了馬、步軍頭領一十二員,乃是:
先鋒副官兩員:「劈山刀」雷德勝、「鑽風槍」王應斗。
左翼軍副官兩員:「急義郎」安寧、「脫枷虎」牛昂。
右翼軍副官兩員:「一刀紅」楊雀、「鐵番子」孟會。
護佑中軍隨行頭領四員:「黑旋風」李崢、「堂下燕」慕青、「雙刀羅漢」韓了因、「雙劍道人」何道全。
隨行參軍頭領兩員:「小諸葛」唐生、「撥雲手」欒小三。
其餘頭領則固守山寨,一則為大軍做後勤,二則嚴防死守朝廷趁機來攻。
以武安青為主,劉若宰為輔,一文一武操勞寨中事務,不必多說。
出征這日,金沙灘碼頭上黑旗如林。
李崢披了那領烏油兩當甲,面覆惡鬼鐵面,腰間別了短斧、長劍,手提長槊,胯下烏雲踏雪。
身後一萬精騎列成方陣,甲光映日,旌旗翻卷。
李崢槊尖往北一指:「出發!」
大軍出發往北而行,就此打響了大周新年的第一戰。
。。。。。。
另一邊,東京朝堂上。
一名樞密院承旨出班奏報:「啟稟官家,據河北東路急報,梁山賊寇近日調動兵馬,約莫一萬精騎,自濟水北岸過境,進入河北境內。」
柴貞面露錯愕之色:「一萬精騎?往哪去?」
承旨道:「看方向,是奔著太行山去的。」
柴貞心頭一緊:「莫不是賊人垂涎河北之地,要攻打府城?」
承旨搖頭:「回官家,不似如此。」
「梁山賊軍沿官道北上,過邢州、洺州,一路不入城池,不掠村鎮,行軍極快,方向直指太行山。」
柴貞鬆了口氣,可隨即又皺起眉:「太行山......那不是劉豹藏身之處麼?」
他轉頭看向丁旻:「劉豹敗逃山中,梁山去湊什麼熱鬧?」
李崢、劉豹都是心腹大患,柴貞實怕兩人同流合污,合兵一處。
丁旻出列拱手:「官家,臣以為,劉豹已經走投無路,李崢此刻絕無和劉豹交好的必要。」
「或是與劉豹起了衝突,畢竟賊子反覆無常,內訌也是常有之事。」
柴貞思忖片刻,隨即大喜過望:「好!讓他們狗咬狗去!」
眾臣子也是眉開眼笑,此乃大周傳統了,總要以利弊來計算軍事。
梁山與劉豹兩敗俱傷,朝廷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坐收漁利。
殊不知,戰爭乃是政治的延續,豈是市場上算收益的買賣。
劉豹肆虐河北許久,朝廷不派兵圍剿,反倒讓另一賊寇救民於水火。
屆時,河北人心會向著誰?
剩下的軍費,與河北百萬軍民的忠心相比,又是孰輕孰重?
正在這時,一個武將出列:「官家,梁山賊寇主力盡出,山寨必然空虛,何不趁此機會,調兵攻破梁山?」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一靜,眾臣面面相覷。
無他,實在是被梁山打怕了。
每次看似拿下樑山手拿把掐,可每次都被打個打敗,損兵折將不說,還徒增梁山勢力。
這梁山是越剿越強,越來越難纏。
丁旻搖了搖頭:「不可!梁山只帶走一萬兵馬,山中尚有數萬之眾,水泊天險未失,關隘未破。」
「若貿然出兵,攻打山寨不成,反被梁山報復,得不償失。」
柴貞臉上的笑收了起來,嘆了口氣:「區區梁山賊人,竟成了朕心口之刺,為之奈何啊?」
殿中沉默了片刻,一個身影從武將行列中走了出來。
眾人看去,此將領不是別人,正是重傷初愈的趙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