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德軍的營地里,嘔吐聲此起彼伏。
多名軍官出現嚴重的嘔吐和腹瀉症狀,嚴重者開始胡言亂語,而從柏林來的那位化學專家更是被抬進了臨時的治療室。
萬幸的是這次柏林派來的人里有一名專職的軍醫,面對著一屋子的患者他忙得像是被燙到腳板的兔子。
大概後半夜,軍醫才疲憊地從營房裡走出來,摘下口罩對面前的少校說。
「他們都食用了帶有神經毒素的種蘑菇,這種蘑菇吃下去會讓人產生肌肉痙攣和致幻反應,到達一定程度會有生命危險,好在發現的比較及時,每個人吃的都不多,應該不會有人喪命。」
「教授怎麼樣?」這是亨德利少校最關心的問題。
「教授吃的最少,中毒症狀比較輕。」醫生的第一句話讓少校長出一口氣,不過下面的話又馬上讓他的心懸了起來。
「但是他本身的體質就偏弱,又長途勞頓,這次持續的嘔吐引發了脫水,我需要給他補充體液。今晚還是不要見他了。」
說完這位軍醫不再管外面的主官,徑直返回了治療室。
亨德利少校看了看一旁的隆美爾,兩個人此時心中都已經確認破壞者的身份。
果然沒有殺掉的餓狼是會回來報復的。
只是沒想過報復來的這麼快。 晚餐引發的混亂波及的人很多,不可能做到完全保密,很快連最基層的士兵都知道了消息。
營地外,兩名執勤的崗哨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今天營地里出大事了!柏林來的高級官員剛到這裡就中毒了,聽說是那個傢伙乾的!」
「那個傢伙?!之前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上尉還拿到了他的槍。」同伴深吸一口氣,因為不想直呼某個人的綽號,士兵們在提起他的時候經常會使用另一種稱呼。
「誰知道,那種傢伙除了當面看到屍體,誰也沒法確認是死了。這次這麼多人中毒,沒準就是報復!」
「柏林來的高級官員?不是名科學家嗎?」
「聽說不是普通的科學家,聽說他的地位相當於將軍,甚至不是普通的將軍!」
「這麼厲害?他是研究什麼的?」
「這我怎麼會知道…」
「那他叫什麼?」
「好像叫弗里茨…哈里,還是哈爾曼來著,大概就是這名字…」
兩個人漸漸走遠,說話聲音越來越小直到無法聽見,營地附近的一處雪地稍微動了動。 周宇在樹林的陰影處緩緩把頭抬起來。
他現在的樣子有點狼狽,身上原本利落的雪地服已經有好幾處明顯的破損,背部則是在抱住頭跳下一段淺溝時產生了許多的劃痕,手背和臉上則有松枝劃出的細密血痕。
為了更快行進,長槍也被丟棄在地上。
現在手上的武器只有一把魯格和短刀。
德國士兵沒說錯,他就是回來報復的。
背包里的雕紋盔孢傘菌被磨成稀碎的粉末,在有小鳥的加持下,往幾個沒蓋蓋子的湯鍋里丟掉東西並不是什麼太複雜的事。
遺憾的是他收集的雕紋盔孢傘菌並不多,散落在大湯鍋里被稀釋了不少,效果上稍稍弱了些。
不過也有意外收穫,至少他知道營地里來了個「大人物」。
職務相當於將軍?會是誰呢?
弗里茨·哈弗茨?哈爾曼?
德國人里有這種名人嗎?
等等! 周宇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名字!
弗里茨·哈伯!
1918年的諾獎獲得者,歷史上一戰德軍化學武器的總負責人!
他本就是負責氯氣武器化的開發者,這個人來法國幹什麼?!
正在思索的時候,天空傳來扇動翅膀的聲音,翠綠色的小鳥再次落在他肩頭,腳上還繫著一張小巧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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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小鳥飛進了叢林附近的一處隱蔽所。
此時屋子裡的氣氛有些怪異,甚至緊張。
維爾科和德拉甘加上弗林特·摩根,三個人占據了屋子的角落,另外還有十幾個人或站或坐分布在房間的其他位置。
這些人之間相互沒有溝通,大部分人的臉上甚至連表情都沒有——這些都是第五局在北方其他地區的特工。
情報人員本來就是獨來獨往,基本沒誰喜歡和這麼多人面對面,更不用說這裡還有一些人性格相當的孤僻。
因此這裡的絕大部分人都顯得冷漠而疏遠。 只有一個人例外,胡安娜穿著一件米黃色的風衣就靠在窗口的位置,時不時地會向外面張望,回過頭來的時候還會把自己女士長褲上的褶皺悄悄撫平,臉上的表情既有期待又有些緊張。
「摩根!大家在這裡等很久了,你說的那個人到底什麼時候來?我們接到命令到這裡,放下手裡的一切工作,卻只是待在這間破屋子裡。你總得給我個解釋。」主動開口說話的男人身材壯碩,語氣里透著濃濃的不滿。
他是里爾小組的負責人,對外身份是火車站的搬運工,這次出來幾乎是放棄了自己的身份掩護。
他的話很快有人應和,一個外表比較文雅的傢伙站出來:「沒錯,因為來這裡,我們有些正在追蹤的情報線已經斷了,我需要解釋。」
蒙斯小組的負責人,對外身份是一名小商人,為了這次行動他不僅丟失了手上的線索,還間接損失了一批貨物。
「這…」摩根猶豫片刻最終看向一旁的胡安娜:「大家都是來執行任務的,這位女士是那位情報員的聯繫人,你們還是問她吧。」
胡安娜一改方才的樣子,靠在牆邊語氣冷冰冰的回應:「我和你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還是問他本人好了。」
「那麼,那個人什麼時候才能來?!」有人開始質問。
「很快了。」維爾科揚了揚手臂上的鳥:「周先生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不可能,我的人散開在四周警戒,我可以肯定2公里範圍之內,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說話的是沙勒維爾小組負責人,他的人員主要負責盯梢,一直在監視沙勒維爾運河附近德軍的動向。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人,否則我會打個招呼的。」門外突然傳來聲音,讓屋子裡的人一下子緊張起來,有的人差點就去摸懷裡的手槍。
一個長相普通的亞裔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雪地服,走進屋子裡。
隨著他進門,一股壓迫感向屋裡的每個人襲來。
他先是掃視一圈屋子裡的人,最後目光落在吉普賽女郎身上。
「好久不見,這次我忘了禮物,下次會補上的。」
「沒關係,我習慣了。」胡安娜笑容綻放,眉毛彎了起來。
但屋子裡裡面絕大部分人臉色都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