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其他人的臉色很難看。
一屋子情報人在別人走到門口時還毫無所覺,這幾乎是不能被原諒的錯誤。
如果來的人是敵人,只要向屋子裡隨手丟顆手雷,他們現在就已經變成屍體躺在地上了。
尤其是沙勒維爾小組負責人,他的主業就是監視和跟蹤,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說兩公里範圍之內沒有任何人,現在只感到臉上熱辣辣的。
「對方不是簡單角色,說不定對方早就到了,剛剛就在門口等著給我們下馬威。」這是屋子裡很多人的看法。
「你的病好了嗎?」胡安娜上下打量著周宇,似乎想看看他身上有什麼不妥。
「之前還在生病麼?也就是說對方現在還不是完備的狀態。」屋子裡其他情報人員想的更多。
「已經沒什麼問題了,你怎麼來這了?這些人是什麼意思?」
「你發給魏剛閣下的消息他很重視,我們這些人都是來自北部各個城市的情報小組,這次都是來對你進行戰術支持。」
「周,到底是什麼樣的任務?現在可以和大家說說嗎?」
周宇略微沉吟。
事情發展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開始說出比利時伊普爾化學武器攻勢,只不過因為在1915年這個時間點,他對這個事件的印象最深,
但現在德國化學武器負責人竟然真的來到眼前,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告訴魏剛,弗里茨·哈伯帶著人來這裡了,具體要幹什麼還不清楚,其他的我正在調查。」
「弗里茨·哈伯?」包括胡安娜在內的大部分人臉上都露出疑惑的神色,很顯然他們並不熟悉這個名字。
「那麼這樣說吧。」周宇掃視了一遍屋子內部的所有人「你們熟悉氯氣嗎?」
氯氣?
十分鐘後。
「氯氣的使用效果大概就是這樣的,傳播迅速,可以造成窒息,肺部水腫,皮膚潰爛,而且死亡狀態極為難看。」周宇站起身,隨後擦掉了自己隨後畫的示意圖。
「聽上去不可思議。」里爾組的組長微微搖頭。
有一名情報員舉起手:「先生,我之前幹過造紙工人,接觸過氯氣,雖然這東西確實很刺鼻,接觸起來也很不舒服。但抱歉,你說的我還是無法理解。」
他的態度也代表了屋子裡的絕大多數人,這些基層情報員沒有辦法對這種完全沒接觸過的東西產生概念。 看見眼前這些情報員的反應,周宇微微搖頭沒有過多解釋:「你們沒有必要了解,遇見的時候知道逃跑就好。」
話音未落。
呱!!
一聲悽厲的烏鴉叫聲從窗外傳來。
「你們看!那是什麼?!」有人指著窗外大喊。
順著聲音,眾人抬頭望過去,發現叢林的一角竟然有大量的烏鴉呱呱叫著飛上天空,不祥的氣息湧現。
有可疑的黃綠色霧氣在樹林中滾動,很快就布滿了一片森林。
他們親眼看見有隻似狐又似犬的小獸在林中奔逃,隨後哀鳴著倒在地上,就此一動不動。
這樣的場景越來越多,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沙勒維爾小組負責人先是露出了極為驚恐的表情,隨後拔腳就走,向著房門衝去。
「幹什麼?!去送死嗎?!」有人攔住他。
「我的人還在那裡!放開我!我的人還在那!!」男人奮力地掙扎。 「沒有用的!現在去沒有任何意義!只能送死!」
「滾開!!否則我開槍了!」
兩個人撕扯在一起,下一秒,他們眼看著遠方的樹林裡有人掙扎著爬向邊緣,那個人腳步蹣跚,在煙霧中一邊不斷地咳嗽,一邊抓爛自己的衣服,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可以看出來極度地痛苦。
最終那個人沒有走出煙霧,倒在了叢林的邊緣再也不動。
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沙勒維爾小組負責人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就是什麼該死的氯氣嗎?!」有人恐懼且憤恨地說道。
「怎麼會這樣?這和我見過的完全不一樣啊…」那名宣稱接觸過氯氣的工人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恐懼、震驚、不解…幾種情緒交替出現在所有人的臉上。
五分鐘後,面對著這種恐怖的武器,原本屋子裡如同散沙的情報員們空前地團結在了一起,周宇突然獲得了一個包含外圍人員在內共數十人的團隊的指揮權。
站在屋子的正中央,周宇拿起一根炭棒畫出一幅簡易的地圖,對所有人下達了命令。
「這是阿戈訥森林中部位置,以我們為中心15公里的範圍內,都是對方可能繼續使用或者測試武器的位置。」
「氯氣比空氣要重得多,因此只能從高處向低處滾動。」 「里爾組、康布雷組、阿拉斯組、蒙斯組,我需要你們把這片區域所有可能出現的低洼地帶標記出來!記住!一個不能落!」
「氯氣在低溫下汽化的速率會變低,今天其實並不是一個非常適合使用氯氣的天氣,弗里茨·哈伯一定會挑一個溫度更好的天氣來實驗。」
「沙勒維爾組,我希望你們注意這裡的天氣,一旦氣溫超過零下10度馬上向其他人示警!」
他隨後轉向胡安娜:「除了人手你還帶了什麼?」
「物資,彈藥,還有最新式的輕武器。」女郎指了指牆角數個堆疊起來的木箱子。
周宇走向箱子,重新拿出一桿步槍背在身上,又拿走了數枚小型手雷和炸藥。
還有其他麼?
「有的。」胡安娜點了點頭:「離這裡最近的陣地配置了一個電台,可以直接和巴黎方面聯繫。」
「另外,准將聯絡了最近的炮兵陣地,可以提供小規模的炮火急襲,不過德國人的炮火也能覆蓋我們的陣地,因此這樣的炮擊短時間只能提供三次。」
「三次,夠了。你們等在這,我會用維爾科的小鳥和你們聯繫。」周宇說著又拿出一把信號槍收進懷裡,轉身出門。
「先生,帶上兩個人走吧?我們有很好的槍手可以幫上忙。」有人在後面高喊。
「幫手?我不需要。」
「你們還是別跟來的好。」
最後這一句話是從空曠的夜色中傳來:「那個地方,是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