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戈訥森林外圍,不知名的地區,有人正撥開一處枯枝艱難前行。
靴子從雪地里被拔出來,邊緣的雪瞬間灌進去,化成水後又很快和襪子粘在一起,隨後又會很快變冷黏住皮膚。
那股寒氣從腳底板傳上來,先是把腳變得麻木毫無知覺,當疼痛和奇癢開始出現時,會讓人有一種想把腳砍下來的衝動。
再過一會襪子會完全和腫脹的腳皮粘住,當脫襪子下來的時候有的人會直接扯下一片皮肉。
不過此時,里爾組的兩名特工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雷米,我們還有多久抵達目標?」後面的人一邊說話一邊氣喘吁吁地呼出白氣,隨後他又馬上用厚厚的圍巾捂住嘴。
「麥克斯,恐怕我們已經慢了,現在比預定的時間慢了半個小時,方向也比原來計劃的偏了五度。」同伴一邊看著手裡的懷表,一邊向四周辨認方向。
領頭者抬頭看了看天空的太陽,雙手扶著膝蓋,再次把腳拔出來:「呼~走大路吧,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天黑之前我們要把所有的目標標出來。」
「走大路?!你瘋了?!」同伴驚訝地看向他,由於害怕被巡邏的士兵發現,他們兩個身穿便裝的特工進入叢林時,都是借著這種枝杈茂密的灌木掩護前進,因為這樣可以把風險降到最低。
如果這個時候改走大路,他們的風險會大到幾乎是要送死的程度。
「沒時間了,天知道那個該死的實驗什麼時候開始,不儘快把這些地點走出來,向勒費弗爾那樣死去的人會更多的。」
「我先過去標註地點,你在後面慢慢跟上來。」留下這句話,名叫麥克斯的男人不再顧忌,抬步走向了毫無遮攔的大路。
他的心情焦急,靴子裡又灌滿了雪,在路上小跑了幾步之後突然身體一歪滑倒。
一隻手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這混蛋!難道想一個人把功勞搶光嗎?!別想讓老子上當!」同伴發力扶起他,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名叫麥克斯的男人感覺有種情緒在胸口涌動。
「想清楚了?運氣不好可就要死在這裡的。咱們這種人,被德國人發現大概會被挖個坑直接埋掉。」
「該死的!還沒出事就說這種話,真要到了那個時候老子要在你上面!」同伴雷米嘴裡罵罵咧咧的走在了前面。
「那走吧,兄弟!也讓那個亞裔佬,看看我們里爾小組的氣魄!」
兩個人快速向目標地點接近,但在距離還有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兩個人一路的好運氣用盡了。
帶著德語的口令在樹林裡迴響,一小隊巡邏的德軍手握武器快速接近他們。
兩個人轉身就跑,但他們此時已經極為疲憊,根本跑不快,況且在雪地里他們根本跑不起來。
而後面則有德軍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組長麥克斯跌坐在雪地,知道無法倖免的情況下,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小空間白朗寧手槍,幾乎是盲目的扣下扳機。
砰!!!!!
槍聲響起,麥克斯身體一震,他身上沒有任何的痛感,對面的德軍頭上卻爆出一片血霧,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
麥克斯愣住了,他拿著自己的小白朗寧呆立在原地。
砰!!!!!
又是一聲槍響,又一名德軍栽倒在地,這時現場的人才發現有人早就埋伏在對面的樹林中,射殺追擊的德軍。
那個人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在開槍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他。
砰!!!!!
當第三人倒下的時候,追趕麥克斯等人的德軍士兵士氣徹底崩潰了,他們大喊著一個詞,丟下武器快速的逃向樹林。
而襲擊者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消失不見,似乎就像他從來沒出現過那樣。
劫後餘生的兩個人相互攙扶著起身。
「發生什麼事了?那傢伙是誰?」領頭麥克斯看向四周,一臉茫然。
「是美制春田…」
「什麼?」
「槍聲特別銳利,有撕裂感,是美制春田m1903。」
同伴喘了幾口氣才接著說:「這種槍整個這片戰場應該就有一支,就是蒙斯組運來的那支,那把槍是誰拿走的你應該知道。」
「老天,我還和他吵過架…但願這傢伙早就忘了。」
「對了,你懂德語,剛剛那些德國佬在喊什麼。」
「他們喊是…」
「芬里爾!」
另一邊,周宇背起春田步槍快速脫離埋伏地點。
【總擊殺77人,積分138:,總體進度138\\/200】
輕微的喘息聲從肺部傳來,持槍的手腕有些酸痛,哪怕是踩著雪橇在前進,身體依然能感到疲憊。
但是他還是決定再去下一個可能的目標地點看看。
雪季已經到了尾聲,他剩餘的時間也不多了。
半小時後,當他轉過樹林時,突然整個人的神經緊繃起來——上百名佩戴著奇怪裝備的德軍,正把一個個長條狀的鋼瓶裝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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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爾組的兩個人很幸運,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他們這樣的好運氣。
黃昏的時候在臨時聚點,一旁的隊友正在用刀子把麥克斯的靴子割開,試圖把他已經粘在裡面的腳拔出來。
一旁的地圖上畫著三個紅色的圓圈,這是他們白天排查好的低洼地點。
腳步聲傳來,隨後又有特定的暗號聲在門外響起,有人走近屋子,拿起鉛筆在地圖上補了幾個圈,隨後又一言不發地退開。
「嘿,伯尼,你這是怎麼了?弗朗歌呢?你們不是應該在一起麼?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
那個人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開口:「弗朗歌死了,在回來的路上,我們遭遇了德國人。」
屋子裡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有人下意識地別過頭去。
有人靠過去問:「弗朗歌的屍體呢?」
「不知道,分開走的時候,我看見他背部中彈倒下的,我沒敢回頭。」說話的人用手擋住了自己的臉。
其他特工都沒有再說話,誰也沒有去責怪逃回來的人,當特工主動擺脫隱蔽的身份去接近目標,有些代價就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看著地圖上血紅色的圓圈,所有人都意識到,流血才剛剛開始。
當天晚上所有人都睡得很晚,第五局的特工們靠在角落假寐,各自等待著同伴們回來。
每當有一個暗號響起,地圖上就會多上幾個紅色的標記,隨後有人長出一口氣。
隨著時間推移,地圖的標記多了起來,但有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
最終4個小組一共標記了12個可能符合條件的地點,同時有3名特工倒在了冬天的雪地里。
更驚恐的還在後面。
天明的時候,所有人都感到氣溫似乎沒有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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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軍營地,臨時立起來的風向儀剛剛調整了方向。
弗里茨·哈伯教授看著手中的溫度計上的刻度微微點頭,隨後拿起筆在實驗記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他整個人顯得很平靜,完全不像是要去操控一件可以剝奪上萬生命的武器,仿佛只是要去工廠做一次再平常不過的技術考察。
有助手走進門「哈伯教授,已經要開始了,在20個預備點裡我們隨機抽選的位置,今天風向很好,西南風全部是吹向法國人方向。」
「只是有一支我們的隊伍有些奇怪,目標地點似乎…」
「那個地點是我和指揮官共同確定的,目前還是保密,你不必在意,做好記錄就可以了。」弗里茨·哈伯教授看了看自己的懷表。
「半小時之後,實驗開始,你自己也做好準備。」
「就是不知道結果是不是能向我預期的那樣。」
「請少校安排人吧,實驗結果我總還是要親自檢驗的。」
外面,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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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邊緣地區,一支運輸隊停下,數十支奇怪的鋼瓶被從馬車上卸下來,有人掏出望遠鏡張望。
對面不遠處則是一個法軍的小型陣地,有著大約百人在此地駐守。
帶著護目鏡的德軍測了測風向,在最終確認沒有問題後,他抬起手,其他士兵則是開始擰動手上的閥門。
就在他們馬上要擰下去的時候,天空傳來異響。
嗚嗚嗚~~~~
轟!!!!!!
一發炮彈砸在德軍隱蔽處十餘米外的位置,氣浪掀起地上的雪和冰,噼噼啪啪打在士兵的臉上。
「是校距彈!快往回撤退!」有經驗的德軍老兵大喊,但下一秒,天上的炮彈如同雨點一般落了下來。
轟轟轟轟!!!!!
剛剛德軍所在的位置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同樣的事情也在森林的另一側發生,德軍的毒氣瓶子剛剛立起來,就被早就在附近盯梢的第五局特工發現,德軍不等組裝完畢,提前準備好的炮火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一時間整個阿戈訥森林中部地區,炮聲隆隆。
第五局臨時據點,現在已經歡聲一片。
「乾的漂亮!把這些婊子養的送回柏林老家去!」
「有消息了!觀察手發消息回來了!」維爾科從小鳥腿上揭下字條高聲大喊。
「快!快!電台!電台!」
「b9區,a3區!炮擊效果良好!再確認一遍,b9區,a3區!炮擊效果良好!」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喜極而泣。
在這個環境下,胡安娜卻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怎麼了?胡安娜小姐?」維爾科上前詢問。
「只有兩處地點被炮擊,既然德國人要分散實驗,你不感覺這個數量有些少嗎?」
聽見這句話周圍有人也皺起眉毛,只炸掉兩處似乎確實比預期的地點要少。
「你們看!那是什麼?!」有人突然指向遠方,聲音帶著顫抖。
只見外面的叢林裡有黃綠色的雲霧滾動,隨後順著風向迅速地向這個據點滾過來!
咔嚓!
胡安娜的手槍上膛,頂住了屋子裡其中一人的腦袋。
「弗朗歌真的死了嗎?!」